逃不掉。
她颓然走回妆台前,看着那个小小的、尚未系紧的包袱,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她伸手,想将那包袱扫落在地,指尖触碰到冰硬的妆匣时,却微微一顿。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妆匣底层一个平时很少动用的小抽屉。
里面除了几件早已不用的旧首饰,还躺着一个用软布包裹着的小物件。
她记得清楚,自己从未放过这东西进去。
她拿起那个布包,入手微沉。缓缓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青玉小印。
玉石质地温润,与她曾在他腰间瞥见的那枚*纹佩极为相似,只是体积小了许多,更显精巧。
印底朝上,刻着一个笔力遒劲的字——
“砚”。
是他的印。
这枚小印是何时,以何种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的妆匣深处?
是在她送还玉佩之后?还是在宫宴风波之前?
这枚小小的印章,不像浮光锦那般张扬,不像大氅那般具有压迫感,它悄无声息地潜入她最私密的空间,带着一种更隐晦、也更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标记,是宣告,也是……一种无声的承诺?抑或是,另一种形式的警告?
沈静檀握着那枚冰凉的小印,玉石的温度渐渐被她的掌心焐热。
她走到窗边,对着窗外清冷的月光,举起那枚小印。
冰凉的玉石贴着她的掌心,上面的“砚”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她彻夜未眠。
看着窗外那些如同幽灵般守候的身影,再低头看看掌心这枚代表着裴砚无孔不入存在的青玉小印。
愤怒、无力、挣扎、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的悸动,在她心中反复冲撞。
天亮时分,晨曦微露。
沈静檀缓缓站起身,走到桌边,看着那个收拾到一半的包袱。
她沉默地站了许久,然后伸出手,将里面的衣物和细软,一件一件,慢慢地,又拿了回去,重新放归原处。
包袱被重新系好,塞回了衣柜最深的角落。
如同她那个刚刚萌芽,便被现实无情碾碎的逃离之梦。
她坐回妆台前,将那张一夜未眠显得有些憔悴的脸,埋进冰冷的掌心。
指尖,还紧紧攥着那枚带着她体温的青玉小印。
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