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裴执聿噙着温柔的笑,应过一声上前:“在忙什么?”
“马上要出发冬狩,得提前安排些府里的事情。”
姜岁说着搁下笔:“夫君呢,也还要忙很久吗?”
“嗯,这段时日大约都会晚归。”
姜岁盯着他的面庞,像是在观察什么,停顿一会儿后问道:
“那……夫君是和晋王殿下一起忙了?”
裴执聿轻轻皱眉,心下不喜她对他人的关注,面上仍温和地:“大约是,怎么了?”
姜岁两手托着面颊,好奇中还带了一点期待:“那,殿下还会登门吗?”
裴执聿顿一顿,垂眸掩饰沉郁,声音如常:“应该不会。夫人为何这么问?”
心头慢慢灼起煎熬的温度。
为什么要关心别人?为什么对别人感兴趣?
为什么……是他不够好吗?
“因为…因为如果殿下来的话,夫君就不能陪我了。”
姜岁慢吞吞说着,眸中恰到好处流露出几分不舍:“我有点不习惯……”
裴执聿纷乱的心火骤熄,取而代之的是霖霖甘露。
他重新抬了长睫,点墨般漆黑的眼睛脉脉,藏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浓重缠绵:
“夫人放心,日后…我都会陪着你的。”
烛火漫漫,映照得郎君玉面柔和,如山水墨画朦胧。
姜岁闻言,黑琉璃似的眸中流转柔美光华,泄出雀跃笑意,却又故作镇定着扭捏道:
“夫君别这么说,该忙的时候总该大局为重,总不能因我荒废了。”
裴执聿看破她嘴硬,也没说穿,只轻笑:“好,都依夫人的。”
姜岁眯眼笑着,眸底闪过狡黠。
夫君居然没有婉言回绝,那……夫君对她,应该已经不是出于礼数的关怀了吧?
那晚之后,姜岁便在思索这问题。
自成亲以来,两人虽然相处和睦,但总归不够亲密。裴执聿对自己的关心爱护,不像出于情,更像是出于君子礼数,依照着夫妻义务行事。
虽然体贴温柔,但总觉得隔着层什么。
可从赵玉灵出现,好像其中的这点隔阂…在渐渐消融。
特别是…那晚裴执聿的表现,简直同从前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