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生羞愧,自己是带了些偏见。
沈玉娇的容貌也吸引住两位美妇的注意。
“你是?”玉太妃好奇问道。
沈玉娇赶紧福身,“奴婢是新来的宫婢,被分派在这当值。”
良太妃往她身边靠去,打量着转了一圈,疑惑皱眉,“不应该呀,你这般貌美,裴渊那小子没想过纳你?”
自然是有的,但沈玉娇绝对不会承认,“奴婢的相貌入不了陛下的眼,奴婢只想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并未有其他肖想。”
“好!哀家欣赏你!”
玉太妃突然冒出尖细的声音把沈玉娇吓了一跳。
“你看我们下场就知道了,帝王的妃子还不如小小宫婢,宫婢还能出宫,这皇帝死了,我们还得被困在这。”
说到这,玉太妃眼中有着不甘,痛苦,落寞,绝望。
良太妃轻轻推了她一把,“你当着她面瞎说什么,万一被太后听见,又要罚禁足。”
玉太妃眼神变了变,换了个语气,“别当真,妃子也挺好,荣华富贵享不尽。”
沈玉娇没有忽略玉太妃眼尾的湿红,她在这一刻似乎理解作为女人的悲哀,永远都是依附男人。
她又何尝不是,江辞事情败露,分明与她无关,只因为她曾是江辞的妻子,或许连死都无法选择。
女人从出生起就没有自由。
良太妃见大家默不作声,赶紧圆场,“别说这些,我们这里没什么太多规矩,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沈玉娇收住情绪,应是。
她唯一庆幸的是,别人只当冷宫是个妖魔鬼怪的地方,如今看来似乎是个不错的差事。
或许这两位太妃比外面的人更加正常。
夜深,沈玉娇今日整晚当值,是以住在幽禁宫的值房中,翠云则回了掖庭。
幽禁宫的事情并不多,但她从小连桌子都没擦过的人,还是累到了。
本来**的双手扎进好些小木刺。
她昨晚睡的极好,可今晚怎么睡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想着儿时的事情,想着爹娘阿兄和阿弟。
又想到现在处境,眼泪止不住流出。
想到心痛时,只能走到院中望着明月寄情。
不远处,皇宫东北角的长廊上,年轻的帝王站在高处凝望着皇宫最冷清的一角。
院中女人的身姿被月色拉长,背影清寂。
“今日她们说了什么。”裴渊一动不动,望着被银辉妆点的女人,浑身散发淡淡的光泽。
刘循一五一十交代完,小心问道,“陛下,这玉太妃说的胡话,奴才怕影响到沈娘子,需不需要奴才去劝诫一番。”
裴渊若有所思,话语简单,“无需。”
“嗻。”
她想要自由么。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石栏杆上点了点,乌眸被漆黑的夜晚渲染的更加幽深。
“用不着在意其他人说什么,她的自由在朕手上。”
慵懒的嗓音却有着帝王最不容忤逆的天威。
沈玉娇在幽禁宫当值了几日,渐渐融入陌生的环境,只因两位太妃都是极好说话的人,虽说也有些怪脾气的地方,但只要不去触碰,还是很好相处。
她觉得这种日子也很舒坦,又能离裴渊远远的。
但她好日子还没持续多久,许久未见的李冬喊住了她。
女人面无表情,盯了沈玉娇几息,这才开嗓,“陛下召见你。”
“陛下召见我?”沈玉娇愕然的望着李冬,她挥了挥手中的扫帚,“可我还在打扫,可不可以不去.....”
她真的不想面对裴渊。
一见到他就会想起那晚,他伏在她耳边唤着她的闺名,温柔的嗓音对比他如**位者的姿态有种怪异的割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