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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景煜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家酒吧的，等到意识回笼，他已经坐在了郑扬欢公寓楼下的台阶上。
按响门铃的手举起又放下。
放在几年前他绝对不相信，一朝分道扬*，小心翼翼妄图再见一面竟然会是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的呢？
察觉到她要走。
大概是那天晚上，他在烟花燃尽想起了那个特殊的日子，可等他来到约定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了。
郑扬欢违背了他们的约定去酒吧买醉。
那是第一次，他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没有厌恶她恶性不改，没有提前为那些迷醉低俗的气味头疼。
他的第一反应是在想，为什么不告诉我？
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一瞬间，他忘了“乖巧”是他一直以来心知肚明的郑扬欢的伪装。
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有规律的，爱是一个圆，从开始到结束首尾相连。
他爱的开始，是郑扬欢爱的结束。
等到闻景煜第二次来到那家酒吧，郑扬欢笑得是他未曾见过的开心。
池烬的眼神让他第一次对人产**意，他听到了所有对话，听到了那些不伦不类的纨绔对他的诋毁和谩骂。
郑扬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他没告诉她，他看到了她锁骨上的吻痕，也认出了宴会厅厕所隔间，藏在池烬身后的人是谁。
那天早上的她夸赞他饭做的好吃，他一高兴，就什么都忘了。
那一个月幸福的前所未有。
可他再看那双眼睛，却再也看不见过去波涛汹涌的爱意。
如果现在让他回想一生中最后悔的事，大概是那天生日宴，他站在郑苏禾面前，泼了郑扬欢一身酒。
他从那份股份转让协议被撕碎的一瞬间就在等，用他那份卑劣的真心，换一个美好的结局。
想等到结婚后把一切和盘托出。
他就像被关在监狱的死囚，等着审判长质询自己清白与否，他编造了一千个谎言，许愿了一万个以后。
为此惴惴不安，夙夜难免。
可等到**提前来临，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告他的罪状，他却送了一口气。
起码她知道了那个卑劣的真相，还愿意为他穿一次婚纱。
闻景煜坐在昏暗的楼梯间，无法停止的眼泪顺着手心溢出，可他像是失去了发声的能力，一句话也发不出。
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
他该怎么去面对她？
他明明知道，她在那个家里遭受过的所有冷眼与不公，明明知道她有多么渴望爱与关心，明明知道她有多么信任自己。
可是初见的拯救并非早有预谋，郑苏禾当时尚且还活着的生母找了别人，是不知情的他执意要去推开那扇门。
但她已经不会信了。
从她在他面前完美无暇、毫无破绽开始，她就已经把他当做敌人了。
闻景煜活了二十五年，还从未如此放肆地哭过。
人在眼泪中容易松懈。
以至于闻景煜没能发现站在身后许久的那个人。
池烬穿着蓝色的**毛绒睡衣，本就因为只能睡沙发而不爽，又被监控里窸窸窣窣的古怪动静吵醒。
他冒着大雪把郑扬欢从郑老那边送回来，哪知道到地之后雪仍没有平息的趋势，跑车过低的地盘不适合让他跑夜路。
郑扬欢黑着脸让他洗洗睡沙发，念着他的前科，连二楼的客房都不给他住。
所以现在女人在二楼睡得香甜，他只能在楼梯间看着一个渣男深夜买醉。
看着看着，池烬突然笑出了声。
池烬和郑扬欢自幼相识，小时候也干过很多欺负她的混账事。
如果不是那天，闻景煜推开推开那扇门救出郑扬欢后急着去哄郑苏禾开心，把昏迷不醒的郑扬欢交到了他手上，听她带着哭腔诉说了一晚上的委屈和不甘，他可能这辈子也不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台阶地冷，不如早点回家。
你的白月光等的急，找人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
他用最后一点兄弟情分耐着性子和闻景煜讲话。
与其说念及旧情。
不如说是赢家对过错者的怜悯。
就像婚礼前闻景煜对他说的那番话。
可醉酒的男人听到这乍起的声音浑身一僵，机械似得转过身来，看向池烬的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