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嫁进永昌侯府,替裴砚之挡了三次刀,替他批了八年军务,把嫁妆填进侯府的无底洞。
他**那夜攥着我的手,眼睛却望着门口——”我要选阿芜作为我的妻子。”
再睁眼,回到御花园选亲那日。
我听见屏风后裴砚之在劝***:”
沈大小姐沉稳持重,阿芜更需要侯府庇佑。”
这一次我笑了一声,隔着绸缎开口:
”夫人,臣女也觉得阿芜妹妹更配世子。”
然后我转身走向宴席最末。
那里坐着一个埋头啃干饼的武将,盔甲上还有没修的刀痕。
我把红绳放进他手心:”
萧将军,你可愿娶我?”
他嘴里**饼愣了半天,点头又摇头。”……我家没有丫鬟。”
”我会劈柴。”
”我娘脾气差。”
”我受得住。”
”我长年在外打仗。”
”那我等你回来。”
1.
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好。
屏风那边,裴砚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清每一个字。”母亲,阿芜表妹自幼失*,在这府里住了十年,与侯府早就是一体了。沈家大小姐……她不同,沈家在江南根基深厚,她嫁谁都能过得好。”
侯夫人没接话,瓷杯盖碰着杯沿,叮的一声。”阿芜没有娘家可依,”裴砚之又补了一句,”若是连我们都不管她……”
上一世,这一句之后侯夫人叹了口气,说”那你便去沈家提亲吧”。
然后我爹接了帖子,我娘给我绣了嫁衣,我进了侯府。
八年后裴砚之**,我去榻前送药,他攥着我的手指,嘴唇翕动。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身后事托付,俯身去听。
他气若游丝,眼睛却越过我肩头看向门口——
”若有来生……我定要娶阿芜为妻。”
那扇门是敞着的,阿芜没有来。
她在城郊别院里避暑,说”怕过了病气”。
我把药碗搁在案上,出门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月亮被云遮了一半。
那是我上辈子见的最后一面。
再睁眼,就是此刻。
御花园的暖风扑在脸上,花粉呛得人想打喷嚏,我端着那杯凉茶站在屏风后,听着裴砚之在那边替他表妹铺一条锦绣路。
重来一次,他还是选了同一条路。
只不过这一次,我不陪了。
我把茶杯放在旁边的案上,转出屏风。绸缎的边擦过手腕,凉丝丝的。
侯夫人坐在黄花梨圈椅里,端着一盏燕窝,阿芜靠在她膝边剥橘子,剥完一瓣往侯夫人嘴里送一瓣,动作亲昵得像亲生女儿。
她们三个人并在一处,暖融融的,我站在三步之外,像一幅画里被裁掉的多余边角。”夫人。”我开口。
侯夫人抬头看我,目光里带一点意外——上一世这时候我什么都没说,安静地等着我娘替我张罗。”臣女方才想了想,”我说,”阿芜妹妹与世子青梅竹马,情分非比寻常。侯府于她有养育之恩,世子于她有守护之义,这门亲事若成了,阖府上下皆欢喜。”
侯夫人手里那盏燕窝顿了一下。”何况——”我的声音稳稳的,像在念一篇背熟的策论,”阿芜妹妹无父无母,若将来嫁去别家,无人撑腰,侯府岂能安心?世子既愿承担这份责任,夫人何不成全?”
阿芜剥橘子的手停住了。
她抬头看我,嘴角还沾着一丝橘络,那双眼睛圆圆的,像一只被惊着的小兽。
裴砚之从屏风后走出来,步子比上一世快。
他穿那件月白锦袍,腰带束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精神尚可。
他站到侯夫人身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些东西在翻涌,像一池被投了石子的深水。”沈小姐……”
我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臣女祝世子和阿芜妹妹百年好合。”然后我转身,朝宴席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侯夫人迟疑的声音:”那沈家这边……”
”沈家另择良婿便是。夫人不必挂心。”
我走进人群里。
满座的贵女命妇、朝臣子弟,绸缎珠翠晃得人眼花,空气里是脂粉混着花香的甜腻味。
我一路往末席走,越走越偏,桌案越来越小,酒盏从玉的变成瓷的,最后变成粗陶的。
末席坐着一个武将。
2.
他低着头,甲胄没换,肩甲上有一道半寸深的刀痕,露着里面的棉衬。
桌上摆着一碟咸豆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