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一年,公婆说要一起过中秋。
为了这顿团圆饭,我提前订了本市最贵的私房菜。
落座时,婆婆却说大伯哥一家四口也要来。
我说行,人多热闹。
人到齐了后,八人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只剩下一个传菜扣加出来的塑料板凳。
我以为那是给小侄子准备的。
老公却一把我按在那个矮凳上。
“你瘦,坐这方便给大家递菜盛汤。”
“正座就让给大哥大嫂他们坐吧。”
婆婆在旁边满意点头。
嫂子笑着瞥了我一眼。
“弟妹辛苦了,再去帮我们催催那个佛跳墙呗。”
“顺便再加几个菜吧,我家两儿子爱吃帝王蟹,你安排一下。”
包厢里的冷气吹在背上,凉得我说不出话。
我走到前台,取消了原本挂在我账上的单。
走出了饭店大门。
这单,谁吃谁买。
1.
前台刚说操作成功。
手机便连震两下,
沈巍发来信息。
“赶紧点两瓶飞天茅台,大哥爱喝这个。”
“再加几道小妹爱吃的川菜,她马上到了。”
“你做事太粗心,多跟大嫂学学,点个菜抠抠搜搜不大气,还得人提醒。”
满篇全是指责抱怨,半句安慰全无。
切出聊天框,就看到沈家家族群有消息。
几秒钟前,大嫂发了一张新照片。
大圆桌旁,他们几个人笑容满面的拍了合影。
那个原本让我坐的塑料矮凳,被踢到包厢角落,上面还丢着一团擦过嘴的油纸。
大嫂在下面艾特了小姑子。
“就差你了!等你来了我们再拍一张,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接着又艾特我。
“弟妹点完菜快点回来啊,我家明明不会剥虾,还等着你呢。”
我盯着屏幕。
手指在九宫格上按了几下,终究没发一字。
他们是一家人。
我不是。
推开饭店大门,我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打算直接回家。
后视镜里,我瞥见自己脖子上的那条薄薄银项链。
细得可怜,款式老旧。
这是
沈巍求婚时买的。
“南惜,我现在刚工作,没存款。”
“等以后赚了钱,一定补给你一个金的。”
那时候我觉得他真心想跟我过日子,笑着应了。
结果三年又三年。
他从底层职员一路爬到经理。
那条许诺的金项链,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摇下车窗,在车子经过跨江大桥时,把戒指扔进了漆黑的江水里。
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就像我那段短暂的婚姻,无声无息地沉了底。
回到家,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
是
沈巍打来的。
我按了挂断。
他立刻又打了过来。
我再挂。
第三次打来时,我按了接听。
“你跑哪去了?”
“小妹都到了,你加菜怎么还没上?”
我没出声回应。
电话那头越发暴躁不耐。
“不就让你坐个偏座吗?你至于甩脸子吗?”
“你作为我们沈家儿媳妇,照顾一下大家怎么了?”
“这么大的人了,一点委屈都受不了,这么不懂事!”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婆婆尖锐的嗓音。
“让她赶紧回来结账!订那么贵的菜,是想让我们家给她擦**吗!”
“娶了这么个丧门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音里,小姑子和大嫂也在大声抱怨。
“我刚来嫂子就走,这是纯心要我难堪嘛。”
“现在的弟妹脾气真大。”
“一家人吃个饭还玩失踪,加个菜都加不明白。”
听着这些声音。
我手指滑出通话界面。
点开同城搬家服务,快速下单。
“
许南惜,我限你二十分钟马上回来给所有人道歉!”
我冷冷开口。
“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你说什么?”
我反问:“你小妹去,你也让她坐那个传菜的塑料凳?”
他下意识开口反驳:
“你胡说什么,那破凳子多难坐......”
话音戛然而止。
“对。”
“那么难坐,你却一把将我按在上面。”
“所以,以后你身边的位置,我再也不坐了。”
我直接挂断电话,打开手机银行APP。
沈巍平时装大款请客吃饭,手里拿的都是我名下那张额度五万的附属卡。
现在他不配用了。
我点开卡片管理,额度修改为零。
最后,点开微信通讯录列表。
把他们一家五口,整整齐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