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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有一个能听见遗物说话的系统
从小只要碰到遗物就能听见它们说话。
染血的白绫会说“我撑不住他”。
逝世的人留下的顶针会嘀咕它最后一次被使用是在藏嫁妆。
但我头一回听遗物喊冤,是在盛华科技的办公室里。
刑侦界真神梁正清扫了眼地上的**:
“盛华科技财务主管何冲报复**,长绳勒颈,证据链闭环,明早移交检察院。”
周围人纷纷点头。
我不小心蹭到了那根断裂的长绳:
「放屁!那人分明是在办公室上荡秋千自个儿踩空的!」
我手一抖,证物袋滑进托盘。
金属托盘在水泥地上炸出巨响。
梁正清回头:“温耿,你入行三个月了,能不能专业一点?”
我捡起那根长绳,听到它还在说:
「你们当中有人说了谎。」
我抬眼,目光无意识撞上梁正清的眼睛。
他正在看我。
......
师父退休时告诉我一句话。
温耿,你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我其实害怕过。
遗物的遗言有好有坏,但总归都是知道了旁人的秘密。
但高考后我还是报了刑侦专业,师父问我为什么。
我耍帅道:“为生者权,替死者言。”
如果我注定要听到这些,那就由我来说出那些无法出口的话。
入市局前三个月,我从没主动提起这项能力,同事也只当我观察力超群。
直到今天。
市局送来的案子,盛华科技财务部员工周明远,五十二岁,死在自己公司的办公室里。
颈部两道压迫痕,断裂的长绳套在脖子上,门从外反锁。
现场有爬行拖拽痕迹,办公桌抽屉被撬。
抽屉边缘提取到的指纹、死者指甲缝里的皮屑组织,包括左前臂的挠伤,经匹配,皆属同一人。
嫌疑人已经锁定了:公司的财务主管何冲。
上周实名举报周明远挪用投资款、伪造财务报表,被威胁开除,动机充足。
案件似乎很明了了,何冲激愤**,人也已经被带走了。
可那根长绳说不是。
那可是梁正清亲自下的结论。
刑侦真神梁正清睨了我一眼:“温耿,登记遗物的时候不要那么毛毛躁躁。”
梁正清是市局刑侦总队的顾问,破了二十三年大案,零错案记录。
圈内人叫他“刑侦真神”。
比如当下,三分钟不到,他便从动机到工具到时间窗口全部扣死。
这就是真神的速度。
“好的,不好意思梁老师。”
我嘴上道歉,心里却想着方才听到的遗物。
那绳子说的是“荡秋千”,也就是上吊。
梁正清说是从背后勒杀的。
这两个结论差了十万八千里。
“梁老师,”我站起来,忐忑开口“我有个疑问。”
他看了我一眼:“说。”
“长绳断口。这个断口太干净了,像是被巨大拉力瞬间绷开的,如果是勒杀过程中扯断,断面应该有反复摩擦的痕迹。”
办公室安静了。我的带教老师顾秋转头看向我。
梁正清不紧不慢地开口:“温耿,你入职三个月,没有独立勘察过任何现场。”
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我脸上:“有疑问很正常,但在说话前也需要过一下脑子,而不是看到一个点就急于质疑。”
他说这话时,手指在那根断绳证物袋上顿了一下。
“你说绳子断口干净——没错,确实干净。但正因为干净,所以保留了接触者的生物样本,对比结果已经出来了,那是何冲的DNA。这你又如何解释?”
我低着头,无法解释这一切。
总不能说我可以听见遗物说话吧?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梁正清摇了摇头,对顾秋摆摆手:“何冲今晚拘传。温耿你安排一下,把基础打扎实再上现场。”
我低头,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目光。
可就在我把断绳塞进证物袋时,断绳又说话了。
「在断掉之后,有人按着我。」
「那只手里有老茧,手上带着枚戒指。」
我记得何冲的手指干干净净,也没有长期戴过戒指的痕迹。
我蹲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把那截断绳翻了个面。
灯光下,纤维表面确实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细长压痕,像是硬质平面用力按压后留下的,宽度和戒面边缘相仿。
而何冲的手按压绳子并不会留下直线。
我把断绳封好,证物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