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琛是法医,总爱在吃饭的时候看尸检图。
当我将煮了三个小时的饭菜端上桌时,他第九十九次准时打开图片。
他吃得津津有味,一边笑一边往我碗里夹菜。
“你看看这个眼球竟然掉了出来,真下饭。”
我筷子一顿。
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咕噜肉和尸检图上红彤彤一片重合起来。
一阵翻江倒海,冲去厕所拼命狂吐。
等整个人虚脱出来时,
靳言琛早已不在。
桌边的平板却在拼命弹出消息。
和手机是联通的,
靳言琛忘记退了。
待会一起去吃拉面吧,就上次那一家。
对面头像很眼熟,是我姐。
小米不是煮过饭了吗?
她煮了六年每天都是那老三样,我真吃腻了。
那头好久都没回,
靳言琛又补了一句。
放心,我忍着恶心陪她吃饭,她已经吃饱了。
好久,对面才回的,语气似是无奈。
那好吧,不过只此一次。
我看着垃圾桶里被倒掉的饭菜。
才恍惚这段六年早已发烂馊掉,也该丢了。
……我鬼使神差跟了过去。
那家拉面馆我和
靳言琛推荐过,他说对日式料理无感,一直没和我去。
可如今他却带着姐姐去吃我的推荐,还不止一次。
我视线落在面馆里的便签墙上。
密密麻麻要数
靳言琛写的最多,九十九张。
上面标注着日期,今天,昨天,前天……原来,在我每晚吐得天花乱坠也想和他吃顿饭时,他却早就心心念念和别人吃饭。
还有每年的七月八日。
猛然间,我竟笑出了声。
原来,他缺席的六次婚礼,不是工作忙,而是陪我姐在这吃面。
老板给他们点单时,满是熟络。
“还是两碗拉面,加两份猪排?”
靳言琛点了点头。
老板刚要通知后厨,忽地又想到了什么。
“猪排降价了,菜单凑不够一百送不了味增汤哦!”
靳言琛一愣:“还差多少?”
“十三块。”
“那就随便上点凑够数。”
老板手脚利落:“好嘞!”
“赠品还是打包?”
“对。”
每个晚上,回来后的
靳言琛手里总会提着一碗味增汤。
“你刚吐完,喝点汤暖暖胃。”
日式汤,是我喜欢的还温热着,我以为他是关心我的身体胃口。
却没想到,他愧疚的只是那些尸检图。
他一直都知道我因为什么而吐,可每天放的尸检图一张比一张血腥。
吃饭时,我姐无意提起:“你提醒一下小米,下周的交流会要做准备。”
靳言琛咽下猪排。
“这是法医的交流会,她去了也听不懂,我和你去就好了。”
我姐皱紧眉头。
他又说:“你还想她像大学时那样难堪吗?”
似是想起了什么,我姐叹息了声。
“那好吧。”
那次难堪所有人都知道。
我和我姐是异卵双胎。
当初高考填志愿时,我们三个人是一起填的。
我姐一直就想学法医,这无可厚非。
可看到
靳言琛也填了法医,我有些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