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的七十大寿,三十多桌宾客济济一堂。
一个叫“王总”的连续打了十个电话。
我拿起手机拨了回去,还贴心地开了免提。
“亲爱的,你老婆走了没?孩子发烧了,你快回来。”
旁边几桌人全都扭过头看向
我。
老公脸色惨白冲过来抢手机,
我却退后一步,举起了话筒:
“各位叔伯阿姨,恭喜
我公公喜添孙子,孩子**正在电话里呢。”
01
手机在桌上震。
一声接一声,没完没了。
红木圆桌铺着金丝绒桌布,手机紧贴着桌面,
发出嗡嗡的闷响,像一只被捂住嘴的**。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王总。
我瞥了一眼身边的陈辉。
他正举着酒杯,满面红光,跟邻桌的叔伯们说着祝酒词。
他是今天绝对的主角之一,
我公公陈正德的骄傲,
我们陈家的脸面。
“爸,今天您七十,
我跟苏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这句话是他原创的。
我叫苏然,是他口中的“苏然”,他结婚八年的老婆。
手机又震了一下,很固执。
已经是第十个了。
陈辉的祝酒词终于说完,坐回
我身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他拿起
我的筷子,夹了一块龙虾肉,体贴地放进
我碗里。
“老婆,累了吧?快吃点东西。”
周围的亲戚发出善意的哄笑。
“看看人家陈辉,多会疼老婆。”
“苏然真是好福气。”
陈辉笑得滴水不漏,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粘在还在震动的手机上。
那眼神,不是不耐烦,是恐惧。
我没动碗里的龙虾,拿起手机。
他立刻按住
我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
“别接,工作上的事,一个客户,难缠。”
“王总?”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轻声问,
“哪个王总?做医疗器械的那个?”
“对,对,就是他。”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一个项目没谈拢,故意找茬,别理他,让他打。”
我笑了。
我认识他口中那个做医疗器械的王总,
是个五十多岁的地中海,他的电话尾号是8888,
存在陈辉的通讯录里,备注是“王总(四海医疗)”。
而眼前这个“王总”,尾号是5277。
我当然也知道这个号码是谁。
我慢慢抽回手,陈辉的力气很大,几乎要捏碎
我的手腕。
“这么重要的客户,不接不好吧?万一影响你生意呢。”
我语气平缓,甚至带着点关切。
“没事!”他斩钉截铁,“今天爸的寿宴最大,天大的事都得往后放。”
他说得孝感动天。
我点点头,没再坚持。
他松了口气,端起酒杯,又去应酬下一桌了。
我看着他游刃有余的背影,那个在所有人眼中都完美的丈夫、孝顺的儿子、成功的商人。
我拿起他的手机。
解锁。
密码是
我的生日,真讽刺。
我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回拨。
那太便宜他了。
我站起身,端着一杯红酒,缓步走向宴会厅的角落。
那里靠近舞台,有一个备用的麦克风立在那里,以防主持人那个出问题。
找到那个尾号5277的“王总”,
我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没有说话,只是按下了免提。
一个急切又带着娇嗔的女声,穿透听筒,清晰地传了出来。
“喂?亲爱的?你怎么才回电话啊,急死
我了!”
声音很年轻,很清亮。
“你老婆走了没?
我这边快撑不住了,孩子发烧到三十九度二,一直在哭,你快回来啊!”
我没动,静静地听着。
我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最近的几桌人,动作停滞,所有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
我身上。
他们听见了,在喧闹的音乐和祝酒声的间隙里,
那几句要命的话,无比清晰。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陈辉。
他脸色惨白,眼神里是世界末日般的惊恐。
“苏然!你干什么!”他冲过来,伸手就要抢手机。
我退后一步,躲开他的手。
然后,
我做了一件让他永生难忘的事。
我走上舞台,拿起那个备用的麦克风,把手机的听筒对准了话筒。
“滋啦——”一声电流的杂音后,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舞台,看向
我。
我举着手机,像举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