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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高考查分那天,女儿总分32分。
语文12分,数学8分,英语12分,全科几乎交白卷。
她靠在混混男友身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嘲笑我。
说我这个穷木匠就爱装,供她读书不过是想在村里人面前有面子。
18年掏心掏肺养大的孩子,一句话就能把我的心捅个透心凉。
我当天就卖了房子和木工铺,签了断绝收养关系的协议,给她留下2万块钱就消失了。
她以为我在吓唬她。
但我是认真的。
第一章
2019年6月24号,高考成绩公布那天。
我蹲在工地的工棚里,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我不敢点开查分系统。
手上全是木屑和机油,我在裤子上蹭了好几遍,还是觉得手指油腻得滑不动屏幕。
陈星辰是我捡来的女儿。
18年前我在建筑工地干活,收工路过垃圾桶,听见婴儿哭。纸箱子里躺着个女娃,脐带还连着,哭得脸都紫了。
我当时刚死了老婆,一个人过得浑浑噩噩。
看见那孩子,我就想,这是老天爷给我留的念想。
抱回家那天,邻居王婶说我疯了。
"你自己都吃不饱,还养别人的孩子?"
我没吭声,去镇上扯了两尺碎花布,给孩子缝了个小褥子。
从那天起,我这条命就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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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辰从小聪明。
三岁能背唐诗,五岁自己认字看书,小学年年拿奖状。
我没读过几年书,但我知道读书能改命。
我把她送进县城最好的中学,每年学费一万多,我一个木匠一天挣两百块,刨去吃住,一年到头攒不下五千。
我就多接活。
别人干八小时,我干十二小时。
别人休息,我继续磨家具。
手上的茧子一层摞一层,厚得像树皮,冬天裂开口子,血渗出来也不觉得疼。
陈星辰要学钢琴,一节课两百。
我咬咬牙,把过年的新衣服钱省了。
她要买参考书,一套三百多。
我把烟戒了,每天就着咸菜吃白饭。
她考上县一中那年,我高兴得一宿没睡,去镇上买了只烤鸭,自己舍不得吃,全让她啃了。
我以为,只要她好好读书,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
我这辈子没本事,但我闺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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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下学期,陈星辰变了。
她染了头发,奶奶灰的颜色,像漂白过的抹布。
耳朵上打了三个耳钉,每天化浓妆,眼影抹得跟鬼似的。
我去学校开家长会,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陈师傅,星辰最近总逃课,**成绩从年级前十掉到倒数,你得管管。"
我愣了半天,喉咙发紧。
"她……她跟我说成绩挺好的。"
班主任叹了口气。
"她交了个男朋友,社会上的小混混,天天骑摩托车来学校门口接她。我们劝过,她不听,还说不想读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回家路上,我给她打电话,关机。
发短信,不回。
我在学校门口等到晚上十点,终于看见她从网吧出来,身边跟着个染黄毛的男的,搂着她的腰。
我冲过去,一把拽开她。
"你还知道回来?"
陈星辰甩开我的手,脸上全是不耐烦。
"你烦不烦?我都成年了,交男朋友碍着你了?"
"你现在是高三,马上高考了!"
"高考又怎么样?考上了还不是打工?我现在就能挣钱,何必浪费时间?"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
黄毛在旁边嗤笑。
"大叔,你别管了,星辰跟着我混,以后不会差。"
我瞪着他,手攥成拳头。
但我没动手。
我怕打了他,女儿更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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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一个月,我去工地请了假,想回家陪她复习。
到家门口,看见她和黄毛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满地啤酒瓶。
我推门进去,他们俩吓了一跳。
"爸……你怎么回来了?"
"我请假回来给你做饭,你怎么不在学校?"
陈星辰翻了个白眼。
"学校有什么好待的?反正我也考不上。"
我胸口一闷,差点喘不上气。
"你说什么?"
"我说我考不上,你听不懂?"她语气里全是不耐烦,"你天天逼我读书,有问过我想不想读吗?"
我愣在原地。
"我供你读书,是为了你以后过得好。"
"过得好?"她笑了,笑得我心里发慌,"你自己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