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放榜那日,
沈云锦立在熙攘的人群外,满目期许。
只因她年少倾心的
顾长渊寒窗十载,一朝鱼跃龙门,如今被圣上钦点为新科探花。
往后
沈云锦便是尊贵无双的探花夫人了。
可
顾长渊回来,一张嘴却碾碎了
沈云锦所有憧憬。
“云锦,我入京赴任,不能带你。”
沈云锦茫然抬眸看
顾长渊。
这十年,她守着清贫,为他缝衣煮粥,陪他寒窗苦读,熬过贫穷岁月。
唯一的念想便是等
顾长渊金榜题名,十里红妆的娶自己入府。
不等她开口追问,
顾长渊便缓叹一口气。
“昨夜……我与知微醉酒,逾了分寸,有了肌肤之亲。”
苏知微,是他入京赶考时结识的侍郎之女。
可
顾长渊的话字字诛心。
沈云锦浑身僵住怔愣着抬头,只听见他满心悔意的红了眼眶。
“她是世家大族的小姐,昨夜之事,于她而言是毕生清白啊。”
“你且等我四年。”
“这四年,我在京城为官,需尽心照料知微弥补亏欠。待我任期届满,了结所有牵绊便归乡娶你,我们此生不负婚约!”
沈云锦看着眼前爱了半生的人,只觉得荒谬又心寒。
他们年少结伴,定下娃娃亲。
少时乡野孩童
顾长渊,也是她义无反顾挡在他身前。
打闹间伤了她耳朵,自此左耳便听不真切,成了半聋之人。
而
顾长渊感念她舍身相护也曾许诺必以余生相报,不离不弃。
这些年,她便是靠着这句承诺,熬过清贫孤苦的日子。
可如今,他一朝及第。
转身便为了旁人,要将她搁置四年!
还未等
沈云锦应声,
顾长渊便再度开口:
“你若舍不得我,亦可随我入京。只是你需藏在别院,安分守己,不可出现在人前,更不能让知微知晓你的存在,惹她伤心郁结。”
字字句句,皆是权衡,没照顾她半点颜面。
沈云锦苦笑了一声,递给他曾经的定情信物:“这个给你,京城我不去了。咱们一拍两散的好。”
顾长渊神色一僵,眼底掠过愕然。
在他心中,
沈云锦向来温顺执拗,爱他爱得卑微执着,十几年如一日不会有半分不悦。
顾长渊早已习惯
沈云锦的万般迁就了。
怎么如今……
顾长渊眉头骤然蹙紧,有些无奈:
“你何必置气?我从未说过负你,不过是暂等四年,你就这般不懂体谅?”
沈云锦撇开了他的手。
转身要走。
她早已不是那个执迷不悟、为爱卑微的少女了。
只因
沈云锦是重活一世归来之人。
上一世,她便是舍不得放手,放不下多年执念,终究还是随他入了京城。
谨遵
顾长渊的吩咐,匿于偏僻别院成了见不得光的外室。
四年后,
沈云锦还以为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谁知道等到的是别院外一碗鹤顶红和屏风后那两道轻描淡写的对话。
“长渊,当年为何不跟
沈云锦说清你从未爱过?”
“说了她会放手?不过是拿当年挡拳头的旧事来要挟我罢了。知微,你不懂。若传出去说我
顾长渊的夫人是个残废,我如何在朝堂立足?况且……当年本就是她死皮赖脸跟来的,我从未真心许诺过什么。”
最终,
沈云锦在无尽的痛苦中,含恨而终。
幸而,苍天有眼,让
沈云锦重活一世,回到殿试放榜的这一天。
这一世。
既然
顾长渊心有所属,执意要护旁人那她便彻底成全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