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管事
王伯指尖死死扣着状纸草稿,指节泛出青白。
摇曳的烛火里,
萧允之垂眸理着衣袖,玉冠束起乌黑发鬓,一身青衫衬得他眉眼清隽如琢玉。
他语气淡得像在聊檐外飘落的雨:"状纸已经拟好了。"
"可夫人她——"
王伯的声音带着急色,"夫人才刚为您打理铺子三年,您如今刚入翰林院,便要告她私通小厮,天下人会怎么看您?"
萧允之抬眼,烛火在他深眸里跳成细碎的光:"正因为她是商户出身,我才不能让她耽误我前程。朝中清流最忌官商联姻。如今有了这个由头,休了她,我才能娶表姐。表姐才女出身,对我仕途有益。"
"可也不该用这种法子!"
王伯压着声音,几乎是咬牙,"您可知这状子一告,夫人在京城便再无容身之地?她一个女子,被扣上这种罪名,怕是要被沉塘!"
窗外传来更鼓的沉沉声响。
萧允之走到窗边,目光落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那是他当年娶唐锦瑟时,岳父送来的嫁妆树。
如今枝繁叶茂,绿荫遮了半个院子。
"她会认的。"他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树叶,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笃定,"我已经让刘福在她院里出入了半个月,足够坐实了。况且,我答应过表姐,要给她一个名分。"
王伯长叹一声,将状纸草稿轻轻搁在案上,转身退了出去。
萧允之独自立在书房中,从怀中摸出一只褪色的青布帕子。
帕子边角绣着个歪歪扭扭的"瑟"字——那是多年前唐锦瑟刚嫁进来时,亲手绣的,说是给他擦汗用的。
他将帕子搁回抽屉最深处,转身走向门外。
三日后,萧氏宗祠。
东厢房里,唐锦瑟跪在**上,膝盖硌得生疼。
她抬眼看着高堂上坐着的七八个族老,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鄙夷。
最中间的族长萧承德须发皆白,一双浊眸里满是怒意:"唐氏,你可知罪?"
"民妇不知。"唐锦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不知?"萧承德一拍惊堂木,"允之已经呈上状纸,言你与府中小厮刘福私相授受,败坏门风!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唐锦瑟垂下眼睫,手指攥紧了衣角。
膝盖传来的疼痛让她清醒,她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