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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邻居阿姨搬来才三天,就在楼道里跟爷爷搭了三回话。
眼睛总落在他那串老菩提上。
她每天特地等放学,手里举着棒棒糖,说想认识爷爷
我觉得她是全天下最温柔的阿姨,拉着她进了家的院子。
我手上的玩具汽车自己震了一下。
等下她会搀着爷爷说头晕,让爷爷扶她进屋。
进了屋她会反锁门,然后撕开领口,说爷爷非礼她。
爷爷会被传成“老不正经”,那串老菩提和房子会被她一并骗走。
我一时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到客厅,她真的头晕起来。
爷爷冲招手:“孩子,来帮忙扶一把。”
玩具汽车又说了一句从没听过的话:
你会被送进福利院,死前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我浑身一震,冲过去拽住爷爷的另一只手。
爷爷!不要进屋,屋里有鬼!”
1
爷爷愣住了。
他弯腰看,皱着眉。
“小禾,别胡说。阿姨不舒服,咱不能见死不扶。”
孟晚枝,也就是那个新邻居,眼圈一下红了。
她蹲下来,伸手摸的头。
“小禾是不是不喜欢阿姨呀?”
“阿姨坐一会儿就走,不会抢你爷爷的。”
她说得可怜极了。
看见她眼睛一直往爷爷手腕上瞟。
爷爷手腕上戴着一串深褐色的珠子。
爷爷每天擦,睡觉前也要放在枕头边。
我不知道它值多少钱,只知道爷爷很宝贝。
我往后缩,躲开孟晚枝的手。
“你骗人!你不是头晕,你是想抢东西!”
爷爷脸色变了。
“小禾!”
他第一次这么严厉叫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孟晚枝却没有生气。
反而捂着胸口,身子软软往旁边倒。
“没事,小孩子嘛,可能听别人说了什么。”
她说着,手指发抖地从包里摸出一个小药瓶。
瓶盖滚到爷爷脚边。
爷爷心一软,赶紧弯腰帮她捡。
“老陆,麻烦你扶一下,真有点站不住。”
爷爷本来就是热心肠。
以前谁家自行车坏了、水龙头漏了,他都会去帮。
他根本想不到,有人能坏到拿这种事害他。
我拦不住,只能抱紧他的胳膊。
也去!也要进去!”
孟晚枝脸上笑意淡了半秒。
很快,她又温柔地说。
“当然可以,小禾陪着,阿姨还安心呢。”
我才不信她。
我把玩具车藏在怀里,跟着他们进了堂屋。
堂屋不大。
一张旧木桌,一套磨掉漆的沙发。
墙上挂着爷爷年轻时穿工装的照片。
爷爷把孟晚枝扶到沙发上。
她坐下后,虚弱地靠着靠垫。
“小禾真乖,能不能给阿姨倒杯温水?”
我摇头。
她又笑:“那拿块糖也行,阿姨嘴里苦。”
我还是摇头。
我记得小汽车说的话。
不能离开爷爷
可是爷爷摸了摸的脑袋。
“厨房就在旁边,爷爷看着呢。去吧。”
我急得不行。
忽然想到,姑姑以前教过
她说这辆小汽车不是普通玩具。
如果在巷子里迷路,就按遥控器红色按钮。
她手机上能看见在哪儿。
我不知道它还能不能帮忙。
偷偷把小汽车塞到茶几底下,按了一下遥控器。
车头灯闪了闪。
我这才跑去厨房。
故意把搪瓷杯碰到地上。
哐当一声,杯子滚出去老远。
我蹲在地上磨磨蹭蹭捡。
就在这时,堂屋那边传来“咔哒”一声。
门被关上了。
还上了锁。
我脑子嗡地一下炸开。
我冲过去拍门。
爷爷!开门!开门!”
门里传来爷爷慌张的声音:
“孟妹子,你这是干什么?你别乱来!”
紧接着,是女人尖得刺耳的哭喊。
“救命啊!老不正经占便宜!”
2
院子一下热闹起来。
隔壁晒衣服的婶子探出头。
巷口卖豆腐脑的大伯也跑了进来。
最先冲到家门口的,是一个穿灰背心的男人。
他叫曹亮。
他说自己租在巷尾,平时总蹲在槐树下抽烟。
不喜欢他。
因为他的眼神总黏在家院子里,看爷爷的修车棚,也看堂屋。
曹亮一脚踹开没关严的院门,大喊:
“怎么回事?刚才听见女人喊救命!”
堂屋门被打开。
孟晚枝哭着跑出来。
她头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