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
周建国这种开夜班出租车的男人,骨子里就带着改不掉的穷酸和猥琐。
所以当我在他副驾驶座位底下摸到那支劣质口红时,我连闹都懒得闹,直接把离婚协议扔在了他脸上。
我骂他脏,骂他配不上我这十年的操持。在娘家的家宴上,我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让他净身出户。他一句话没反驳,只是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医院单据。最上面一张,赫然写着....
口红疑云离婚协议
我骂
周建国,从我嫁给他那天开始就没停过。
车里有烟味骂,车里有汗味也骂。
袜子塞错盆骂,拖鞋踩进卧室骂。
周建国在旁边站着,手里拿着那件洗到发白的司机外套,嘴闭着,偶尔嗯一声,像放凉的白粥,没味,也没人想吃。
我一直觉得这个家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台词多,规矩多,观众席上就他一个,低着头擦车钥匙,假装听见了。
上个月他又开始夜不归宿。
他说开夜班车挣钱多。
我说你那破出租车,能挣出金砖来?
他没接话,拎着保温杯出门,杯盖拧开,里面泡着隔夜茶,颜色深得发苦。
第三天早上,他回来得很晚,车停在楼下,发动机还热着。
我下楼去拿落在车里的围巾,副驾驶座位底下滚出一支口红。
廉价的粉壳,盖子上蹭着油,打开一看,里面红得刺眼。
我站在车门边,胃里翻了一下。
周建国从楼道里出来,手里拎着豆浆油条,看到我手里的东西,脚步停了。
我把口红砸到他胸口。
“离了吧。”
豆浆袋子滑了一下,摔在地上,白色的浆流到水泥缝里。
周建国低头看着那支口红,没捡。
楼上王婶推开窗户喊:“建国,你媳妇又骂你呢?”
我笑了一声。
“这回不是骂。”
我把包里的离婚协议抽出来,甩到他脸上。
“签字。”
协议纸落在车前盖上,被风掀起一个角。
周建国弯腰去捡豆浆袋子,袋子破了,他捡不起来,就拿纸巾一点点擦地上的浆。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火从脚底烧到头顶。
“你还擦?你车里藏女人东西,你跟我装哑巴?”
他把湿纸巾团成一团,扔进旁边垃圾桶。
“那不是口红。”
“不是口红是什么?腊肠?印泥?你给我当傻子哄?”
周建国看了一眼副驾驶。
他那辆出租车旧,座套洗得发灰,方向盘上缠着一圈黑胶布,仪表台上放着我嫌丑的平安符。那符是我妈八年前从庙里求的,求完回家就嫌他跑车晦气,逼我挂上,说能挡灾。
他挂了八年。
我以前看见就烦。
现在我只觉得脏。
“
林慧,那东西是乘客落的。”他说。
我听见这句,反倒平静了。
“乘客落的?
周建国,你撒谎能不能换个新鲜的?”
“真是乘客。”
“女乘客半夜坐你的车,还把口红落在你座位底下。你摸出来看过没有?颜色挺嫩的,不像我这种黄脸婆用的。”
他把那支东西捡起来,攥在手里。
“你别在楼下吵。”
“怕丢人?”我把车门狠狠一关,“你夜里干什么不怕丢人,我说两句你怕了?”
王婶的头还探在窗边。
楼下卖煎饼的老刘也往这边看,手里的刮板停在铁盘上。
周建国把协议叠好,递给我。
“上楼说。”
我没接。
“别碰我。你手脏。”
他手停在半空,很快收回去。
那一刻我居然更恨他。
他要是吼一句,要是骂回来,我还能跟他撕一场。
他偏偏还是这副死样子。
像我说什么,他都受着。
像我多刻薄,多不讲理。
我最恨他这点。
我把协议塞进包里,转身就走。
周建国在后面喊了一声:“你去哪?”
“回娘家。”
“今天别回去。”
我脚步停了。
“怎么,怕我妈知道你在外头有人?”
他拎着那只破保温杯,杯身凹了一块,是去年他被醉鬼踹车门时磕的。
“今天你弟要去医院复查。”
我转身看他。
“你少拿我弟挡枪。林强的事有我妈管,用不着你这个**装好人。”
他张了张口,又把话咽回去。
我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前,我看见
周建国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支劣质口红。
司机问我去哪。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