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还活着
女儿喘不上气的时候,我给
顾承言打了第七通电话。
电话终于接通。
那边先响起的,竟然是沈薇薇。
她笑得很轻,像怕惊着谁:“承言,宝宝刚才动了。”
我抱着怀里的
安安,指甲抠进掌心。
孩子小小一团,脸憋得发青,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她的手攥着我的睡衣领口,指尖凉得不像活人的。
“
顾承言。”
我的声音哑得厉害。
“
安安哮喘发作了。你把车钥匙拿走了,雾化药也在你车上。你现在回来。”
电话那边静了两秒。
然后
顾承言不耐烦地开口:“林晚,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拿孩子争宠?”
争宠。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太阳穴。
上一世,也是这句话。
我抱着
安安冲下十八楼,雨水灌进她的衣领。她在我怀里越来越轻,送到医院时,急诊灯只亮了十三分钟。
医生出来的时候,口罩边缘湿了一块。
安安的小手从白布底下露出来,手腕上还戴着我给她编的红绳。
她最后一句话是:“妈妈,爸爸是不是还在忙?”
后来,
顾承言在葬礼上搂着哭到发抖的沈薇薇,转头对我说:“林晚,是你没照顾好她。”
婆婆赵玉兰指着我的鼻子骂:“一个孩子都看不好,你还有脸哭?”
再后来,我拿到她故意关机的录音,去找
顾承言对质。
楼梯间里,他抢我的手机。
我滚下去的时候,听见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叫救护车。
他说:“薇薇,别怕,监控我会处理。”
疼痛从记忆里猛地抽回来。
我低头看见手机屏幕。
20:13。
安安还活着。
她还在我怀里发抖。
我没有再求
顾承言。
我直接挂断电话,拨了120。
“救命——我女儿,五岁,喘不上气,脸都青了!她有哮喘……云庭公馆,A座1802!我在家,门开着,求你们快点!”
接线员的声音很稳:“别慌,云庭公馆A座1802对吗?孩子现在能出声吗?让她坐起来,身子往前倾,千万别平躺。”
“能……能出声……坐着的……”
“请保持电话畅通,别挂。”
我把手机开免提,跪在地毯上,让
安安靠在我怀里。
她眼皮半阖,小胸口一起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