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惊魂废帝嘶吼
肚子里的孩子猛地踢了一下。
我的手攥紧船栏,指甲嵌进木头缝里。
那个声音从码头的方向传来,哑得像砂纸磨过嗓子,磨得我后脊发麻。
"
乔荞。"
两个字。隔着二十丈的风,隔着囚车的木栏,隔着两年的死别,他居然还用这个语气喊我。
像从前替我暖手时那样。
我没有回头。
何江煜的手搭上我肩膀,声音懒洋洋的。
"夫人,船要开了。"
他的手指暗收紧了一分。
他也听到了。
码头上的人群开始议论。
"那是废帝吧?"
"听说要流放岭南,这辈子回不来了。"
"可怜,当年也是天之骄子。"
可怜。
我差点笑出声。
十二年前我嫁给他的时候,他比现在还潦倒。落魄皇孙,寄人篱下,冬天连件棉袍都凑不齐。
是我典卖嫁妆给他置的第一件夹衣。
是我陪他从当铺赎回祖传的玉带。
是我替他打点上下、周旋权贵、铺了十二年的路。
扑到他终于站在龙椅面前。
然后他回过头来,把一碗绝子药灌进了我嘴里。
我的手还在发抖。
我把手藏进袖子。
"夫人?"
何江煜低声唤我。
"走吧。"我说。
脚步稳得像踩在刀尖上。
我不回头。
我不能回头。
但我的余光还是扫到了那辆囚车。
木栏后面那个人瘦得肋骨根分明,囚衣脏污,手腕上的铁链磨出了血痕。
他的颈子上还挂着那半块玉佩。
青白色的,缺了一角,绳子都磨毛了还挂着。
我认得那块玉。当年太后赐婚时给的一对,一人一半。我的那半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他还留着。
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
我加快脚步。
身后传来铁链撞击木栏的声音。
哗啦。
哗啦。
像困兽在挣笼子。
"阿荞!"
他的声音拔高了,嘶哑里带着血气。
"阿荞你站住!"
押送的兵卒骂了一声,铁链拽响,像是有人把他摁回去。
他不肯停。
"那是,那是,"
他话没说完。
有人捂住了他的嘴。
但我听见了。他下半句话被捂成了含混的呜咽,却足够让我的脚钉在原地。
"那是我的,"
何江煜挡到了我面前。
他转身面向囚车的方向,笑着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