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天生戏多。
别人递给我一片树叶,我能当场把自己加冕成森林之王。
准后妈进门前,叹着气说:
“
小若,我这人命苦,婚礼吃碗清汤面就行,不图**的家产。”
我当即红了眼眶,一巴掌拍在桌上:
“
兰姨!您的清高洗涤了我的灵魂!”
“我这就给您安排一场清修主题婚礼,全场只提供白水和观音土,再请两百家媒体现场直播您的绝世风骨!”
她当场气的犯了低血糖。
跟我演戏?
我的人生可没有彩排,每一天都是现场直播。
1、
我从小就是个戏精。
别人给我个台阶,我不仅要下,还要在台阶上跳一套托马斯全旋。
小学三年级,班主任说我是班里的害群之马。
我掏出纸巾做的手绢假模假式的哭的梨花带雨,在校门口跪着唱:
“错不起,我对了~,害群之马给全体师生谢罪~”
班主任当场高血压,从此看我的眼神充满敬畏。
高中时,隔壁班的混混拦住我,说要让我知道谁是这一带的规矩。
我立刻双手奉上我的书包,当街跪地大喊:
“大侠饶命!这是我的全部家当,里面有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请大侠代我写完,以全江湖道义!”
混混当场石化,从此绕着我走。
大学社团招新,学姐说我太爱出风头,以后在社会上吃不开。
我连夜给自己做了个两米高的“显眼包”锦旗,天天挂在身上在教学楼巡回**,逢人就问我是不是风头太劲,需不需要收敛。
久而久之,没人敢在我面前阴阳怪气。
只要你敢给我一个舞台,我就能把这出戏演成你的终身阴影。
直到我爸要再婚。
他要娶的女人叫林佩兰,是个说话温声细语、随时能拧出水来的“苦情白莲花”。
那天两家在酒店包厢吃饭,算是正式碰面。
林佩兰带着她那个号称是远房侄子的年轻男人霍宇,端着茶杯,眼眶微红地看着我爸:
“明达,我这辈子没过过好日子,嫁给你我什么都不图。”
“只要能天天给你煲汤,看着你胃口好,我就满足了。”
“至于婚礼,我听说
小若是婚礼策划师,但我觉得太铺张了不合适。”
“不如就办个极简的家庭聚会,也省得别人说我图你的家产。”
包厢里静了一下。
我爸那几个合伙人纷纷点头,夸林佩兰贤惠。
我爸感动得眼眶发热,握着她的手直叹气。
我放下筷子。
深吸一口气,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我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把椅子都带倒了。
“
兰姨!”我尖叫一声,整个人扑到桌边,死死握住林佩兰的手,声音颤抖得像是在演莎士比亚歌剧。
“您的清高!您的伟大!简直是当代女性的道德丰碑!”
林佩兰懵了。
我转头冲着门外大喊:
“服务员!把菜单撤了!立刻换成白水煮面条!不要放油!不要放盐!”
“我们要向
兰姨的绝世风骨致敬!”
我爸脸色一变:“苏若,你闹什么?”
我捂着心口,痛苦万分:“爸!你怎么能说我闹?
兰姨都把灵魂剖开给我们看了!”
“她不图钱!不图名!只要一碗清汤面啊!”
“如果今天我们让她吃了这桌一万八的席,那就是对她高尚人格的侮辱!”
“是对她纯洁灵魂的践踏!”
我转过身,从包里掏出一叠白纸,当场拍在林佩兰面前。
“
兰姨,为了不让世俗的铜臭味玷污您,我连夜为您设计了‘无产纯爱’婚礼方案!”
“第一,婚礼现场不收一分钱礼金,谁送礼就是看不起您的风骨。”
“第二,我爸名下所有房产、股权,在婚礼前全部做信托公证,与您无半点关系,以此向全世界证明您的清白!”
“第三,婚礼当天,我们将邀请全市媒体,现场直播您签署‘零资产进门**’,让您的纯爱之名,流芳百世!”
林佩兰的脸,瞬间绿了。
2、
包厢里的气氛像被冻住了一样。
林佩兰带来的那个“侄子”霍宇,脸色也极其精彩。
我爸尴尬得直咳嗽:“若若,你这戏演得太过了,你阿姨就是随口一说。”
我立刻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发出压抑的哭声:
“爸!你怎么能把
兰姨的真心话当成随口一说?你这是对纯爱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