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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次把人困在十一层后,费绮罗在业主群里发了张收款码。
“进口主板已经订了,还差三万六,每户补六百。麻烦大家今晚前处理,别耽误师傅安排工期。”
群里先是没人说话,隔了半分钟,张奶奶发来一条语音。
她声音压得很低,旁边还有电视机的杂音。
“绮罗啊,我这个月药钱刚交,老头子的复查也排上了,能不能缓两天?我明**问儿子。”
费绮罗很快回复,发的是语音。
她那头安安静静,连**音都像特意收过,嗓音又软又轻。
“张奶奶,我知道您不容易,可咱们住电梯房,大家还是要有一点公共意识的呀。现在楼里老人多,小孩也多,主板一天不换,谁都不方便。总不能因为一点维修钱,拖累整栋楼的生活品质吧?”
语音下面立刻跟了两个点赞表情。
我靠在厨房门边,盯着“生活品质”四个字看了几秒,手里的水杯慢慢凉下来。
半年前,这栋楼刚交过一笔电梯运行共助金。
每户一千二,六十户,一共七万二。扣掉年检、例行保养和两次小修,账上怎么都该还剩三万多。
上周费绮罗还在群里发过一张余额图,图片截得很窄,只露出一串数字和一个粉色爱心贴纸,谁也没细看。
现在她张口又要三万六。
我点开那张收款码,没付款,先在群里发了一句。
“费绮罗,主板采购合同、付款凭证和共助金原始账目一起发一下。”
群里安静了一瞬。
接着,六楼的吕阿姨问:“对啊,之前剩的钱还有多少?要补六百总得算清楚。”
有人跟了一句:“我家电梯天天坐,修肯定支持,账也该公开。”
费绮罗没有打字,直接丢来一段八秒语音。
“雾青,你做账的,应该最知道对账有多麻烦。现在电梯卡着,大家急着用,我也没空把每张单子都整理成报表。你别在群里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好不好?”
她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最后那句“好不好”拖得很轻,像我已经站在她面前冲她拍桌子。
我还没来得及回,
顾岑的电话先打进来。
我把水杯放到台面上,接起。
“你在群里问账了?”
“嗯。”
“先别问得那么紧。”
他那边风很大,像刚从维修间出来,远处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顾岑说话一向稳,尤其在工作上,遇到再急的投诉也不提高嗓门。以前我很喜欢他这份沉得住气,觉得他能把乱事一件件捋顺。
可这会儿,他每个字都压得我胸口发闷。
“绮罗家里做地产,她不至于碰这点钱。她自己也说了,前面很多费用是她先垫的。电梯现在老出事,你就让她先把事办下去,后面再慢慢核。”
“账上原来那笔钱呢?”
顾岑顿了顿。
“你别跟我较这个真。她刚接手没多久,流程不熟,单据也不一定来得及收齐。你这样在群里一问,别人都跟着起哄,她以后还怎么做事?”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新消息。
费绮罗在群里艾特了我。
“
钟雾青,如果你觉得我管得不好,也可以等电梯修完以后重新选人。现在能不能先把钱收上来?大家真的别拿安全开玩笑。”
下面有人回复:“绮罗说得也有道理,主板坏了总得换。”
还有人说:“钟小姐做财务的,问细一点也正常,先别吵。”
顾岑在电话里呼出一口气。
“你看,大家都不想把事情闹大。”
“张奶奶药钱都要往后挪,她问一句能不能缓,费绮罗说她拖累生活品质。”
“绮罗说话有点急,你别抓着一句话不放。”
我抬手按了按眉心。
“她要收钱,可以。先把账发出来。”
顾岑的语气沉下来。
“
钟雾青,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看她不顺眼?”
厨房窗外有风吹过,晾衣杆上的衣架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
我忽然想起上个月费绮罗办生日聚会,
顾岑下班后还绕路去替她看过楼道监控,说她请来的朋友车太多,怕堵了消防通道。回来时他手里拎着她塞给他的礼盒,里面是一条男士皮带,牌子我认得。
我问他值不值钱,他说不知道。
那条皮带后来一直放在衣柜最上层,连吊牌都没剪。
“我看不顺眼的是一笔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