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我那嫁进镇北侯府三年的阿姐,被人用一辆破牛车从官道上拉了回来。
赶车的是寨子里出去做长工的
陈叔,他把牛车停在我家竹楼前,掀开盖在阿姐身上的草席,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阿姐姜月白躺在草席底下,脸色灰白得像石灰墙,胸口有一道粗针缝过的伤口,缝线歪歪扭扭,皮肉翻卷着还在往外渗血。
我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指尖还没凑近,她的手忽然抬起来,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
那力气大得吓人,根本不像是一个快死的人。
"南星。"她眼睛半睁着,眼珠浑浊,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别去,千万别去侯府,我们惹不起。"
我想说阿姐你别说了我先给你止血,可她攥着我的手越来越紧。
"是他的血,他一直取我的血给那个女人,一次一次地取,我撑不住了。"
她说完这句话,手就松了。
我抱着她在竹楼门口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她身子已经凉透了。
我按族里的规矩火化了阿姐的遗体,骨灰收进一个青瓷罐子里,埋在后山药田旁边的老槐树下。
我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站起来的时候眼泪已经干了。
头七那天,镇北侯沈宴来了。
他骑着一匹枣红色大马,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带刀的护卫,浩浩荡荡停在寨子口。
我从竹楼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他怀里搂着个穿月白衫子的女人,那女人脸色苍白,靠在他胸口,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沈宴,我曾经的**。
三年前他来寨子求娶阿姐的时候,三跪九叩当着全寨人的面发誓一辈子对阿姐好。
如今他鲜衣怒马搂着新人,张嘴就命令我:
"姜南星,把你阿姐叫出来。婉儿的寒毒又犯了,今天必须取她半碗心头血。"
我站在那里没动。他皱了皱眉。
"你聋了?本侯在跟你说话。"
我笑了一下:"侯爷,我阿姐已经没了。你要心头血,去乱葬岗翻翻,兴许还能找到几滴。"
沈宴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怀里那个叫婉儿的女人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又软又委屈。
"侯爷,算了,是我命不好,别为难南星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