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祖传的玉佩,被省博物馆借去展览。
我穿着拖鞋去参加开幕式,隔着展柜扫了一眼。
好家伙。
这玩意儿我小时候拿来垫过桌脚,上面那道划痕是我五岁时拿钥匙刻的。
现在展柜里这块,光滑得跟刚出厂的瓷砖似的。
我找到馆长,客气地说明情况。
他看了看我的拖鞋,看了看我的大裤衩。
笑了。
"小伙子,这件国宝经三位专家联合鉴定,是真品无疑。"
"你怕不是看错了吧?"
我掏出借展协议和物主凭证。
他脸上的笑消失了两秒。
然后带着一群警卫冲了出来。
"就是他!伪造证件,企图窃取国宝的间谍!给我按住!"
我被四个保安摁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早知道,我穿双皮鞋来。
第一章
事情得从三天前说起。
我叫
贺远,今年二十六,无业游民。
别误会,不是啃老。
是啃祖宗。
我们贺家往上数八代,都是跟古玩打交道的。
我爷爷贺崇年,业内人称"贺一眼",意思是任何东西在他面前过一眼,真假立判。
退休前是省文物鉴定中心的首席专家。
退休后,在家养花遛鸟,偶尔接几个私人鉴定的活,一次出场费六位数起。
而我,继承了我爷爷百分之一的本事。
别小看这百分之一。
放在外面,够我横着走了。
但在我爷爷面前,我就是个连赝品都分不清楚的废物。
他原话。
所以当省博物馆发来邀请函,说要借我家那块"贺氏青玉龙纹佩"去做三个月的专题展览时,我爷爷是拒绝的。
"一群外行,碰坏了怎么办。"
是我妈劝的。
"爸,这是给咱家长脸的事,省博的馆长亲自打电话来的,给足了面子。"
我爷哼了一声。
"
钱维德那个人,我不太放心。"
"有借展协议在,怕什么?"
最后还是借了。
三个月的展期,开幕式那天,博物馆给我家发了三张邀请函。
我爷爷懒得去,我妈出差。
就剩我了。
说实话,我也懒得去。
一个破展览有什么好看的?那块玉我从小看到大,小时候还拿它当冰块含过。
差点噎死。
但我妈打了三个电话催我。
"你代表咱贺家去,穿正式点!"
我看了看衣柜。
衬衫,西裤,皮鞋。
再看了看窗外三十八度的太阳。
算了。
大裤衩,白T恤,人字拖。
完美。
到了省博门口,我才发现气氛不太对。
红毯铺了老长,两边站着摄影记者,闪光灯噼里啪啦。
门口的接待小姐穿着旗袍,笑容标准得像AI生成的。
我拿着邀请函往里走。
小姐姐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先生,请问您是……"
"
贺远。物主家属。"
她低头看了看名单,又抬头看了看我。
看我的拖鞋。
又看了看名单。
"贺……远先生,这边请。"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怀疑。
就好像她觉得我是从隔壁菜市场拐错了弯。
我理解。
毕竟在场的嘉宾,最差的也是西装领带。
而我,像一个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流浪汉。
但我不在乎。
我
贺远这辈子,最不在乎的就是别人的眼光。
其次是钱。
因为花的都是我爷爷的。
展厅很大,灯光柔和,玻璃展柜一字排开。
各种青铜器、玉器、瓷器,标签上写着年代和出处。
我轻车熟路地走到第七个展柜前。
"贺氏青玉龙纹佩,西汉中期,贺氏家族传承之物,距今约两千一百年。"
标签写得挺唬人。
我低头看了一眼展柜里的东西。
然后我愣住了。
我又凑近了一点。
鼻子差点怼到玻璃上。
不对。
这玩意儿,不是我家那块。
我家那块玉佩,左下角有一道极细的划痕,是我五岁时拿钥匙刻的。当时我爷爷差点把我腿打断。
那道划痕我记了二十一年,做梦都能摸出来。
眼前这块,左下角光滑如新。
不仅如此。
我家那块玉佩的龙纹,尾末端有一处天然的断纹,是玉料本身的特征,不影响品相但极具辨识度。
眼前这块,龙尾完整无缺。
我直起腰。
深吸一口气。
好家伙。
给我换了?
第二章
我站在展柜前,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可能性。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