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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姜棠命硬,少一枚签死不了。”
这是我为他缝了二十七针那晚,在病房门外听到的第一句话。
说话的人是陆砚舟
我的未婚夫。
十分钟前,我刚从手术台上被推回来。麻药退到一半,后背的伤口像被人拿烙铁一寸一烫过去。
医生说,断梁砸穿了我后背,脊骨旁缝了二十七针。再偏半寸,这辈子站不起来。
而我之所以会出现在那根断梁下面,是因为陆砚舟被困在坍塌的戏台里。
我听见他喊救命,什么都没想,直接冲了进去。
现在他站在门外,嗓音平静,像在谈一笔不太重要的生意。
“妈,沈听澜那边安抚好了,她不会再闹。”
程雅芝的声音压得很低:“可医生说姜棠伤得重,你真要在这个时候把她爸那枚平安签换走?”
“那签是给听澜**用的。姜棠命硬,死不了。”
我的手攥住床单,指甲陷进肉里。
程雅芝又问:“那婚礼还办不办?”
“办。”
陆砚舟语气很轻。
“我娶她就是为了姜家那座老戏园。等园子过户到陆家名下,她瘫了也好,养着也罢,给口饭吃就行。”
冷汗顺着我的鬓角滚进枕头。
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那种疼,远不如这几句话。
我躺在这里,浑身是血地躺在这里。
而刚被我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男人,正在门外跟**商量,怎么趁我下不了床,把我爸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偷走。
平安签。
父亲去世前,亲手刻了一枚木签给我。上面刻着一个“棠”字。
他说,爸不在了,这个替爸爸护你。
那是我在这世上,除了母亲头纱之外,唯一的念想。
我闭上眼,把眼泪逼回去。
哭什么。
该哭的不是我。
第二天早上,陆砚舟推门进来。
手里端着一碗白粥,表情温柔,跟昨晚那个在门外算计我的人判若两人。
“棠,醒了怎么不叫我?”
他把粥放到床头,伸手**我额头。
我偏开脸。
他手僵了一下,很快收回去,笑容没变。
“还在怪我?昨晚戏台塌得突然,我吓坏了,都没来得及看你一眼。”
我盯着他袖口。
那枚青玉袖扣还在。
沈听澜送的。
他以前说是合作方的谢礼,我信了三年。
陆砚舟。”
我嗓子哑得厉害,但每个字很清楚。
“婚礼取消。”
粥的热气还在往上飘。
他脸上的温柔裂了一瞬,又被迅速补回来。
“棠棠,你刚醒,情绪不好。我不跟你计较。”
“我说,我们不结婚了。”
他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伤心,是意外。
像养了三年的猫突然亮出了爪子,他没有痛,只是觉得不该。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沈听澜站在那里,素白裙子,红眼尾,手里拎一束百合。
“姜小姐,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声音软得像纸糊的。
可就是这副嗓子,昨晚对陆砚舟说——她怕疼,怕死,要那枚签。
陆砚舟立刻站起来,挡在她面前。
“听澜身体不好,你别吓她。”
我笑了。
我躺在这,背上二十七针。他第一反应是怕我吓着她。
沈听澜往后退了半步,眼眶更红。
“砚舟别这样,姜小姐有气是应该的。我今天来,就是想亲口谢谢她。”
她把百合放到床边,指尖从枕头下面轻轻划过。
我看得很清楚。
她在找平安签。
手术前,陆砚舟握着我的手说,怕医院人杂弄丢,帮我收好。
那时候我疼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点头。
现在想,每一个体贴都是算计。
“百合拿走。”我说,“我对花粉过敏。”
陆砚舟皱眉:“你什么时候过敏了?”
“从今天开始。”
沈听澜脸白了白,像被我欺负了。
陆砚舟果然沉下脸。
姜棠,有气冲我来,别为难听澜。她只是好心。”
“好心?”
我抬眼看他。
“好心到半夜来医院,等着拿走我爸留给我的遗物?”
沈听澜指尖一颤。
陆砚舟瞳孔缩了缩,但他压住了。
“你胡说什么?签是我替你收着,怕丢。”
“那还我。”
我朝他伸出手。
他没动。
沈听澜拉了拉他袖子,低声说:“砚舟,算了。姜小姐误会就误会吧,我没关系的。”
她越说没关系,他就越心疼。
套路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