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他旁边,浑身发冷。
沈德仁抬手捂住脸。
这个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手掌粗糙,指缝里还留着洗不干净的机油印。
他年轻时候没哭过。
下岗那年没哭过。
心梗被推进手术室前也没哭过。
可现在,他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我伸手去拍他的背。
手刚碰上去,自己也忍不住了。
眼泪掉下来,砸在裤子上。
我不是舍不得那些钱。
钱没了还能挣。
我难受的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怎么会把我和**骗到这个地步。
那一夜,我们谁都没睡。
沈德仁靠在沙发上,眼睛一直望着阳台。
我坐在餐桌边,把转账记录一笔笔往前翻。
五年。
六十个月。
有时一万八。
有时两万一。
有时说交保险。
有时说买电脑。
有时说参加设计展。
我翻到后来,手指都麻了。
屏幕上的数字连成一片。
像一条看不到头的河。
而我和沈德仁,就在这条河里,把半辈子的积蓄一点点推走。
凌晨三点,张浩发来消息。
“阿姨,我问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