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死讯是我爸安排的。
我站在殡仪馆角落,看前男友的反应。
他没哭。
跪了八小时,晕三次,掐醒接着跪。
我爸甩出三千万让他滚。
他红着眼——
"把她还给我。"
可三天前,是我亲口说的分手。
而后来我才知道,他从来就不是什么穷小子。
第一章
殡仪馆的冷气开得很足。
我裹着黑色外套站在帘子后面,手脚冰凉,不知道是因为空调还是因为恐惧。
棺材里躺着的是硅胶假人。
化妆师的手艺很好,眉眼和我有七八分像,合上眼睛看不出破绽。灵堂前摆着我的遗照,大一军训时拍的,笑得很灿烂。
我爸江鹤庭站在大厅中央,腰背挺直,表情冷硬。
他穿了一身黑色中山装,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三十年商场厮杀给他镀了一层寒气,此刻那寒气能把人冻穿。
周秘书凑上来低声说:"**,宋辞来了。"
我浑身一抖。
门被推开。
十一月的风灌进来,呛得灵堂里的白烛剧烈摇晃。
宋辞站在门口。
他穿着三天前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下巴上有青黑的胡茬,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三天没睡觉的人就是这副模样。
他一步走进来。
每一步都很慢,膝盖好像装了弹簧,走一步晃三晃。
走到棺材前面,他停住了。
低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长。
长到我以为时间被谁摁住了暂停键。
然后他的膝盖弯了。
不是缓跪下。
是直接砸在地砖上。
"砰"的一声,整个灵堂都跟着响了一下。
我咬住了手背。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撑在地上,脊背弓着,像一座要塌的桥。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中间有人试图扶他起来,被他甩开。那只手拨开别人的动作带着暴力,指节突出,青筋盘踞。
我爸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脸上没有表情。
第三个小时的时候,宋辞的身体往前倒。
额头磕在地砖上,没有声音了。
周秘书上去掐他人中。
他醒过来,眼皮掀开的瞬间,第一个动作是爬起来继续跪好。
没有哭。
眼睛是干的。
但那双眼睛的颜色不对——瞳孔表面覆了一层红,不是哭出来的红,是血丝涨满了眼白。
第五个小时。
他又晕了一次。
掐醒。
继续跪。
第七个小时。
第三次晕倒。
这次掐了很久才醒。周秘书的手都在抖,冲我爸喊:"叫救护车!"
宋辞睁开眼,一把攥住周秘书的手腕。
"不用。"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撑着地砖坐直,膝盖那块卫衣已经洇出了暗色。跪了七个小时,膝盖骨怕是见了骨头。
我爸终于走到他面前。
皮鞋尖停在他跟前半米。
"行了。"
我爸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支票,弯腰放在地上,手指精准地把支票推到宋辞膝盖边。
"三千万。拿了,滚。"
宋辞没看那张支票。
他抬起头。
脖颈上的筋绷得像琴弦,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裂开的口子往外渗血珠。
他看着我爸。
那种眼神我从没见过。
不是恨。
不是愤怒。
是一种把命摊开放在桌上的孤注一掷。
他说:"把她还给我。"
四个字。
声音很轻,轻到站在三米外的我需要竖起耳朵才能听见。
但那四个字砸在地上,比灵堂外面所有的白幡都重。
我爸愣了。
是真的愣了。
江鹤庭做了三十年生意,手底下三万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一刻他愣在原地,嘴角那条线绷了一下又松开,没组织出下一句话。
我站在帘子后面,指甲嵌进了掌心。
三天前。
我是怎么跟宋辞说的来着——
"我们分手吧。"
在他出租屋的楼道口。
灯坏了,楼道里全是黑的,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出他半张脸。
他当时也是这个表情。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是缓慢地、无声地碎掉的平静。
他问我:"为什么。"
我说:"没有为什么,不喜欢了。"
他没追问。
也没拦我。
就站在那个坏了灯的楼道里,看着我头也不回地走。
我不敢回头。
因为那段话是我爸逼我说的。他用了一周时间让我看了很多东西——宋辞的银行流水,他大专学历的毕业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