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
内室的烛火跳了一下,冷风从未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刮过
沈清欢**的手腕,像一把钝刀。
顾寒渊端着那只白玉碗,手很稳,眼神比碗壁还冷。他站在床榻边,身姿如松,俊美依旧,却让
沈清欢觉得面前立着一具棺材板。
"清欢,棠儿的寒毒已侵入心脉,太医说了,唯有气血充沛之人的心头血方可暂压毒性。你常年入山采药,体质远胜常人,不过一碗血,忍忍就过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一碗心头血,在他嘴里像是借一捧米、讨一瓢水。
榻上的苏棠咳得梨花带雨,帕子掩着唇角,雪白的绢布上洇开几点殷红。她抬起一双含泪的眼睛看向
沈清欢,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气:"姐,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你若不愿,我不怪你。大不了,我熬过今晚就好。"
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
顾寒渊的眉头立刻拧起来,转身握住苏棠的手,低声哄:"别说话,我来处理。"
然后他转回头看
沈清欢,目光里那层薄薄的耐心已经快要碎了:"你到底割不割?"
沈清欢垂着眼,看着那只白玉碗。碗底刻着一朵缠枝莲,是她成婚时陪嫁的物件。如今被他拿来盛她的血,用来救别的女人。
她忽然想笑。
三年前
顾寒渊被人追杀,身中奇毒,倒在她采药的山道上。是她一味地配药,一夜一夜地守着,把他从**手里拽回来。他醒来第一眼看见她,说的是"姑娘大恩,来世结草衔环"。
后来不必等来世。他说娶她。
她信了。
她以为自己等来了一个知恩图报的良人。于是她摘下面具、收起银针、藏好令牌,心甘情愿做了一个乡野游医的妻子,跟他回到这座宅院,替他持家理事,低眉顺眼地过日子。
三年了。
他带苏棠进门那天,她没有闹。苏棠当着她的面叫他"渊哥",她没有闹。苏棠用她的药炉煎自己的美容方子,她也没有闹。
今天他要她割心头血。
"好。"
沈清欢开口了。
顾寒渊明显松了一口气。
苏棠在榻上咳嗽的动作顿了一瞬,飞快抬眼看了
沈清欢一下,又迅速垂回去,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沈清欢伸出左手腕,另一只手拿起案上的银刀。烛光映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