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家是傩戏传人。
十六岁那年,
顾淮舟被绑架后夜夜梦魇。
顾家请遍名医无用,最后求到我阿婆门前。
阿婆说,他魂惊未定,要有人替他戴傩面,跳满七年平安戏。
可傩面一戴,便不能再登正台。
我原本是寨子里最有天分的小傩师。
那年省里非遗传承人选拔,名额已经递到我手上。
为了
顾淮舟,我退了选拔。
也从此摘下红绸,改戴那副沉重丑陋的“平安面”。
我替他跳了七年。
每逢月夜,他从噩梦里惊醒,都会攥着我的手不放:“
南枝,你在,我就敢睡。”
我以为七年平安戏跳完,我终于能摘下面具,也能嫁给他。
直到最后一场戏。
顾淮舟带回来一个跳古典舞的姑娘。
她被我的傩面吓得后退:“淮舟,这个面具好可怕。”
顾淮舟皱眉看我:“
南枝,别戴这些东西吓她,月棠胆子小。”
鼓声停下时,这场戏还差最后三步。
三步不成,平安不收。
当晚,
顾淮舟腕上的红线断了。
而我摘下面具时,鼻血滴进了傩面眼眶里。
......王妈将
顾淮舟掉落在地上的红线捡起,“少爷,老爷子交代了,
南枝小姐跳傩舞是为你安魂,不可打断。”
顾淮舟脸上浮现一丝犹豫,手臂被纤细的手圈住,林月棠诺诺的声音传来。
“淮舟哥,你家信这些啊?
这红绳断了要不要紧?
我是不是不该打扰姐姐?”
顾淮舟面色温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哪有那么**,不过就是普通的红绳罢了,这些年,受够这些人装神弄鬼。”
这些人,装神弄鬼,这七年,我放弃一切只为他的安眠,在他看来只是装神弄鬼?
王妈叹了口气,满脸忧虑,继续劝说。
“少爷,您忘了,傩舞起,万不可中途停下,否则七年平安戏付之一炬啊!”
“行了,王妈,月棠说得对,这鬼面具又丑又吓人,怎么会是保人平安的。”
我抬手胡乱抹了一把鼻血,攥着手中沉重的傩面,心中酸涩。
“
顾淮舟,你确定让我停下?”
他好看的眉头拧作一团,“
南枝,你懂点事,以后这面具不要再拿出来了,别吓到月棠。”
说完,他看看我,补了一句,“洗把脸,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心中仅存的一丝期望破灭,我点点头,抱着傩面回了房间。
七年平安戏,仅差三步付之一炬,既如此,
顾淮舟,你的安睡我不护着了。
拿出手机,给熟悉的号码发去信息,“三天后,我准时到达。”
发完信息,走到洗漱池边,脸上鼻血印子早已干涸。
洗漱间一墙之隔,
顾淮舟的一群好友已经来了,热闹不凡,声音大的,水开着都拦不住那些刺耳的话钻进耳朵。
“舟哥,怎么没见你那小**?”
“是不是你带月棠回来,吃醋生气了?”
“你就不担心,人家一气之下走了?”
顾淮舟嗤笑一声,“她还能走哪去?
我顾家养了她七年,说是给我祈求平安,祈求安睡,不就是带个面具,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