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那年,我躲在柱子后面。
看着母亲被三个嬷嬷堵在房里折磨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她悬在房梁上,眼睛却死死望着我,用最后一口气说:“装傻,别认我。”
我没哭,转身把眼泪咽进了肚子里。
01
我六岁那年,母亲死在冬夜。
不是病死。
是被人**。
我躲在柱子后面,手指抠进木缝里,没敢出声。
房门半掩着。
三個嬷嬷堵在里面。
马嬷嬷按着母亲的肩。
钱嬷嬷捏着她的下巴。
刘嬷嬷端着一碗黑药,往她嘴里灌。
母亲被呛得直咳。
药汁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淌。
她却没有喊。
她只看着门缝。
看着我。
我想冲进去。
她的眼睛忽然一厉。
我僵在原地。
马嬷嬷冷笑。
“
陆氏,你也别怪夫人狠。”
“谁让你挡了夫人的路。”
钱嬷嬷接话。
“侯爷如今只认咱们夫人。”
“你这个原配,早该死了。”
母亲的手指抓着床沿。
指甲断了。
血沾在木头上。
她还是没求饶。
她只哑声问了一句。
“我的女儿呢?”
刘嬷嬷笑了。
“那个小贱种?”
“夫人说了,留着还有用。”
“等二小姐长大,她就是垫脚石。”
我的牙咬住舌头。
血腥味冲上来。
我不敢哭。
母亲看见了我。
她轻轻摇头。
很慢。
很用力。
那一夜,屋里灯一直亮着。
我就站在柱子后面。
站到腿麻。
站到天色发白。
鸡叫第一声时,屋里没了动静。
三個嬷嬷出来。
马嬷嬷**手腕。
“晦气。”
钱嬷嬷往地上啐了一口。
“还以为多硬气。”
刘嬷嬷把门带上。
“去禀夫人吧。”
“就说
陆氏自己想不开。”
她们走远了。
我才推开门。
母亲悬在房梁上。
白绫勒住她的脖子。
脚尖离地一点点。
她的眼睛没闭。
死死望着门口。
望着我。
我跑过去,抱住她的腿。
她的脚很冷。
我想喊娘。
喉咙像被堵住。
就在那一刻,她的嘴唇动了。
我整个人僵住。
她还没死透。
她用最后一口气看着我。
“知微。”
这是她最后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叫
沈知微。
宣平侯府嫡长女。
也是后来整个侯府都知道的傻子。
母亲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口快散的气。
“装傻。”
“别认我。”
“活下去。”
我拼命摇头。
眼泪砸在她脚背上。
她的眼睛忽然瞪大。
像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不许哭。”
“记账。”
“等。”
那一个“等”字落下。
她的脚不动了。
屋外有人来了。
脚步很急。
我抬手擦掉眼泪。
擦得满脸都是血。
门被推开。
继母纪氏站在门口。
她穿着雪白披风。
头上金钗晃了一下。
她身后跟着父亲沈崇远。
还有昨夜那三個嬷嬷。
纪氏看见我,眼神一沉。
“你怎么在这儿?”
父亲皱眉。
“谁让她来的?”
我看着他们。
看着这个害死母亲的女人。
看着这个一夜没来救母亲的男人。
我忽然咧嘴笑了。
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去。
我松开母亲的脚,拍着手,绕着屋子跑。
“灯笼。”
“娘变灯笼。”
“飞高高。”
纪氏愣住。
父亲的脸一下黑了。
“胡说什么!”
我故意跌倒。
头磕在地上。
很疼。
我却继续笑。
“灯笼。”
“白灯笼。”
“知微也要飞。”
屋里死寂。
马嬷嬷盯着我。
“侯爷,大小姐怕是吓傻了。”
父亲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脏东西。
纪氏却慢慢笑了。
她蹲下来,摸我的脸。
她的手很香。
也很冷。
“可怜见的。”
“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吧。”
我抓住她的袖子。
张嘴咬了下去。
她疼得抽手。
我拍手大笑。
“肉。”
“坏肉。”
父亲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孽障!”
我摔在地上。
耳朵嗡嗡响。
我没有哭。
我只是流着口水,盯着地上的影子笑。
他们信了。
所有人都信了。
母亲的尸身被草草抬走。
没有灵堂。
没有诰命。
没有哭声。
纪氏说母亲自缢不祥。
父亲说侯府丢不起这个脸。
我被关回侧院。
门落锁时,刘嬷嬷隔着门骂我。
“小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