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贵妃,但强迫症。
婉嫔苦练惊鸿舞。
我:「救命,她左脚鞋子第二排海棠花瓣少绣两针,难受。」
悦妃擅弹长相思。
我:「今天比昨天少弹半盏茶时间,想哭。」
皇帝召我侍寝。
衣衫半掩,情意绵绵。
我:「等下,两个枕头不在一条水平线。」
皇帝:「退货!退货!换安美人来!」
我乐得自在。
直到有孕的安美人梨花带雨闯进我寝宫。
「我自知抢了姐姐恩宠,但那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求姐姐,千万不要毁了娘亲给我的翡翠!」
我:「太好了,终于有人来看我的首饰匣了!」
「快把皇帝皇后叫过来,秀一招分类**给她们开开眼!」
(一)
帝后踏进春林轩的时候,我正在原地做第十七个高抬腿。
这是我穿越来大梁后宫后,给自己定下的每日锻炼功课。
「娘娘,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来了,您这......」
身侧,掌事宫女竹音为难地看向我。
我心一软,决定将原定的二十个高抬腿改成十八个,剩下两个晚上再做。
抬脚,提膝,但被打断。
「宋贵妃,朕记得你的住所原先**月轩,匾额还是朕亲自赐下的。」
「怎么如今换了春林堂?」
我皱眉。
还能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春林堂是左右结构,对称好看啊。
但皇帝显然没能理解我的审美,不然那晚我摆放枕头的时候,明明就差一点,他非得召安美人来。
说实话我一点儿不吃安美人的醋。
因为安美人这三个字也很对称,很符合我的审美观。
但要污蔑我偷翡翠,这事儿可就不能忍了。
作为一个强迫症,我所有的物品都有自己的分类。
怎么可能混入一块儿没有编号的翡翠?
然而未等我开口,安美人扶着肚子,怯生生到。
「春林春林,意同春临。」
「姐姐这是想陛下了呢。」
「陛下,不要怪罪姐姐的情意,要怪就怪臣妾,出现得不合时宜。」
我有点无语。
当领导就是好,一个下属卡壳儿了,还有其他下属能顶上。
可惜下属间的关系并不那么融洽,混不好了不能离职,只能物理退场。
比如现在,皇后的眼神就和刀一样,刷拉刷拉剜向我身上。
「宋贵妃,本宫听闻西南有种巫蛊之术,以玉为种,可令原主体虚身弱,血干而亡。」
「安美人的翡翠若真在你手上,就算本宫能容你,陛下看在皇嗣的份上,也必不会再容忍你放肆了。」
我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宫斗,来得这么突然吗?
我此刻的表情一定有些呆,因为身侧,竹音猛地跪倒在地,头在金砖石上磕得砰砰作响。
且磕且吐槽。
「陛下!娘娘!我们娘娘绝对没有这种心思!」
「她只是纯粹的失心疯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伸手,左拉皇帝,右拽皇后。
「陛下,娘娘,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快!」
「三,二,一,上证据啊!」
(二)
四十八个首饰盒依次排开。
我平平衣襟,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陛下,皇后,请看。」
「臣妾有独特的首饰保管方式,一日三次,先按材质,再按类别,最后按所得渠道和年限,统一排列。」
「在《翡翠》类目下,曾有三十一件,共计镯子五只手钏两件发簪四支步摇一对......」
我指着空空荡荡的盒子,流利地报上数字,一旁,竹音默契地摊开记录册。
上面的描述和图例与我所背诵的,一字不差。
这样的场景,显然让皇帝和皇后有些措手不及。前者皱起眉,狐疑地看向空荡荡的锦盒,重点随之跑偏。
「那贵妃,现在那三十一件首饰何在?」
我低头,领导的脑回路,总是格外清奇。
重点是三十一件首饰的下落吗?重点不是夸夸我,记得真清楚吗!
重点跑偏,但被皇后拽了回来。
她开口,语气怜悯。
「贵妃,曾经拥有再失去的感觉,本宫明白。」
「你若喜欢翡翠,本宫送你两件便是。」
「何苦要因此夺走安贵人娘亲的翡翠镯子呢?」
「纵使你生母早逝,不理解母女情深的道理,不夺他人所爱,这点你总该明白。」
好消息,皇后没抓着巫蛊的事情来弄我。
坏消息,皇后的每个字我都不爱听。
吸气吸气再吸气,我开口,语速流利。
「首先回答皇后的问题,我不喜欢翡翠,我只是因为你们问起,所以只说了翡翠的分类。」
「其次回答皇上的问题,那三十一件首饰的下落,有二十八件在内务府刘总管手里,臣妾被退货后,宫人捧高踩低,冬日炭火都无人供应,不得已送去打通关系。」
「两件在新晋的宫嫔手里,臣妾虽无宠,但希望后宫姐妹和谐。」
「至于剩下一件——」
我解开衣领,拽出贴身戴着的翡翠挂坠。
「大梁七年六月初一,陛下赏赐,在这里。」
玉光潋滟,皇帝眼底一片雾气。
直到前往各处核对的内监,和翻查其余首饰盒,却毫无收获的宫女齐齐跪倒在他面前,方才低声到。
「阿梨,朕竟不知你如此珍惜朕的心意。」
「今日的事情,是朕不该偏听。」
「回头朕便派人免了刘喜的职务,至于安美人...你想如何处置?」
我还处置,我现在只想好好归位我的首饰。
等不来回答的皇帝,温柔地抚一抚我的肩头。
「朕懂你,你自己玩,朕来安排这一切。」
「断不让朕的阿梨再受委屈。」
我点头,乐得悠闲。
可我没想到,皇帝口中的安排,让整个后宫人人自危。
就连皇后,也在次日一早叩响了我的宫门。
(三)
安美人死了。
昨日离开春林堂后,皇帝便下旨将她贬为了位分最低的官女子。
相应的份例全部扣下,就连太医开的安胎补品也不例外。
「别以为有了朕的孩子便忘了位分高低。」
「再有对宋贵妃不敬的,这就是先例!」
白日里还被她娇滴滴拉着软语的人,此刻全然换了面孔。
或许是咽不下这口气,或许是担心日后的搓磨。
这一夜安美人趁着宫人不备,竟一条白绫寻了短路。
「说到底都是后宫姐妹,宋贵妃,做人留一线,事后好相见。」
「别??仗着皇帝的宠爱,做得太过火。」
我看着眼前的皇后,想来昨晚安美人的死,令她受到了不小打击。
本就有了细纹的脸上,眼底两抹乌青,十分明显。
我咬紧唇。
尽管来大梁的时间不长,对这里的了解不够深厚,我也依旧觉得,皇帝对安美人的处罚太重了。
皇帝他万花丛中过,没结几个果。
除去早逝的先德妃留下的皇长子元清,皇帝膝下再无子嗣。这一点前朝后宫非议甚多,也因此
婉嫔悦妃一流才会绞尽脑汁争宠,期待自己是下一个皇子的生母。而母家势力渐弱的皇后,才会如此忌惮于我。
是以怀着皇嗣的安美人,怎么可能轻易寻了短见呢?
千头万绪涌上心头,我甚至忘了给今日的高抬腿数数。
好在这样的困惑,并没有占据我思绪太久。
因为接下来的日子里,有一个极其可怕的任务出现在我面前。
前脚禁足了安美人,间接导致她自尽身亡,皇帝后脚就下旨,给了我协理六宫之权。
瑟瑟发抖的妃嫔们不抖了。不仅不抖,还三五成群赶来了春林堂。
声声祝贺里,竹音张开双臂,大义凛然地挡在我身前。
竹音:「娘娘不看!娘娘不看!」
我长叹一口气。
竹音懂我啊。
但我忍不住。
「
婉嫔你来恭喜我,我很高兴,但你左边发髻上的第三个簪子歪了。」
「
悦妃,你今日来得比其他姐妹晚了一刻钟,以后不要搞特殊。」
「陆婕妤,你身上这条湖色裙子与脚上的鞋子甚为不配,前一阵内务府送了两匹缎子,你拿回去做身新衣换下去。」
「同为妃位,
悦妃来了,愉妃为何不来?看着焦心。」
天地良心,我说的这些全部是真挚的肺腑之言。
但不知为何,几日后,当我跪倒在太后面前,想要走上层路线,间接劝皇帝收回成命的时候,听到了完全不同的情形。
太后:「宋贵妃,哀家这些年冷眼瞧着,总觉得你行事没个规矩。」
「但不曾想,你这孩子,竟是块未开发的璞玉。」
「后宫有你,哀家,放心!」
不是。
太后也忽然疯了吗?
(四)
我怔怔地看着太后,后者自顾自开口,字里行间,满是褒奖。
「
婉嫔这孩子聪明,可争宠过了劲,你借衣饰仪态敲打她,让她守节端庄,很好。」
「
悦妃出身高门,素日骄纵了些,你命她守着妃子本分,莫要僭越,明智。」
「陆婕妤对皇帝一片真心,可惜生得平平,不入咱们这位陛下的眼。你安抚她,厚道。」
「至于愉妃,当断则断,若再有下次,大可直接撤了她绿头牌,哀家给你撑腰。」
手背上传来一阵凉意,太后拍拍我的指尖,示意我看向腕间。
「这是哀家积年的爱物了,如今赐给你。」
「贵妃,有你在皇帝身边,哀家放心了。」
我呆呆地望着腕间的珊瑚。
我不是来辞职的吗?怎么还加薪了?
轿辇一路颠簸,终于回到春林堂。
我想退下手上的珊瑚,可不知为何,一股奇异的念头涌上心头,迫使我停住手上的动作。
身侧,竹音揣摩着我的神色,小心翼翼开口。
「娘娘为何不喜?难道是这手钏有问题?」
我摇头。
手钏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太后对我的态度。
太后常年礼佛,近年来后宫诸事全权交与皇后。可对于我在春林堂的所作所为,她每一处细节都知晓得清清楚楚。这说明太后并未如众人所料般淡泊避世,相反地,她像是一只警惕的豹子,敏锐地观察着后宫的一举一动。
直属上级和高层董事对我都极为激赏,而我又没有在本职工作上取得实质性成果(比如怀个皇子什么的)的时候,处境是极其危险的。
我咬紧唇。
要不今晚,我努力克制克制,去做做宋贵妃的本职工作?
入夜,风高。
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的我,派人去请皇帝来春林堂。
竹音兴致冲冲地去了,兴致缺缺地回了。
「娘娘,今晚陛下翻了,翻了
悦妃和愉妃的牌子......」
竹音脸涨得通红。
我无奈地拍拍脑门儿。
城会玩。
既然如此,我还是做点让自己高兴的事儿吧。
想起微博上看到过的衣橱桃花**,我兴致勃勃地挑亮了灯盏,打开二十四幅密格衣橱。
不知道我把这些衣服重新整理一遍之后,能不能召唤出一到两个狂徒?
(四)
好消息:有狂徒。
坏消息:狂徒不在衣柜里,在后花园。
当我们一行人赶来的时候,那狂徒正被扣在花丛中。
宽肩窄腰,高鼻深目。
大汗淋漓,面色绯红。
我脸上的神色一定很沉迷。
因为身侧,竹音居然大着胆子掐我。
「娘娘!不要数腹肌了!」
我遗憾地收起目光。
下一秒,皇后狠狠地瞪向我。
「贵妃!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赋予你协理六宫之权,是要你利用门户之便,进行私通的吗?」
?
不是我,我没有。我没吃到。
但皇后显然没有接受到我的信号。
不仅没接到,还错误地进行了译电。
「罢了,你既默认,便是还有些廉耻。」
「此事不宜张扬,**,毒酒,白绫。你自己选。」
夜风寒凉,吹散遮住月亮的乌云。
清亮月色下,我清晰地看到皇后眼底未曾掩饰的得意。
恰如朴素的商战是划座垫,偷公章。
朴素的宫斗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她就是想弄死我。
好**一同事啊。
「贵妃,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这时辰太后已经安歇,而陛下又在......」
「人证物证俱在,狂徒手里握着你的里衣,即使你二人并未发生什么,也难免瓜田李下之嫌。」
她扬起下巴,目光游离在狂徒身下的一抹月白。
「归根结底,要怪,就怪你自己太不懂得收敛。」
「后宫之内,你已经是地位最尊的贵妃了,为何还要与我针锋相对?情爱,权势,甚至太后的庇护,为什么我都要分给你?」
她宽大的衣袖下手腕全是瘦骨,随着她愤怒的动作,华贵的首饰几乎要倾落。
电光火石间,我忽然明白了。
这一幕到底是为何发生。
「皇后娘娘,臣妾......」
分辩的话尚未说完,盛有**毒酒白绫的托盘便塞到了我手边。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所有的高抬腿,此刻都化成了我的力量。
砰!
是我砸碎了毒酒。
咝!
是我撕裂了白绫。
颤抖的声音里,我感激地拍拍皇后的侧脸。
「皇后娘娘,多谢您提醒。」
「太后不熬夜,皇帝忙交流,就算我挟持你,如何呢,又能怎?」
皇后的脸色变了,但嘴硬。
「宋贵妃是要灭本宫的口吗?」
「举头三尺有神明,把刀放下行不行?」
「就不。」
我握紧手里的**。
「走一趟吧,皇后。」
「臣妾带你,好好欣赏欣赏臣妾的衣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