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的霉味重得呛人。
钱桂芳站在门外,笑得喘不上气来。
她肥厚的手掌拍着门板,指节把朽木敲得咚咚响。
"沈念,妈今天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靠在柴房的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砖。
"什么秘密?"
我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晌午吃什么。
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到咳嗽,笑到岔气。
"当年算命的说
苏瑶八字带煞,克夫克子,我把你俩的生辰八字换了。"
她凑到门缝前,一只眼睛贴着裂缝往里看。
我能闻到她嘴里劣质烟叶的味道。
"你名下那个八字是
苏瑶的,带煞的那个。
苏瑶顶着的是你的八字,旺夫旺子。"
她似乎很期待看到我崩溃的样子。
但我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搓了搓右手食指上磨了十几年的茧。
"所以呢?"
我问。
钱桂芳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反应。
但她很快又高兴起来,从门缝里扔进一团布。
是一套暗红色的旧嫁衣,上面全是霉斑。
"王村那个王大山,半身不遂,克死了三个老婆,今天来接你。"
她拍了拍门板。
"
苏瑶嫁陆家是正午十二点的良辰吉时。你嫁王大山是下午三点。都是今天,一天办两件喜事,妈高兴。"
门外传来
苏瑶的声音,娇滴滴的。
"妈,化妆师在催了,婚纱还没穿呢。"
钱桂芳的脚步声远了,临走撂下一句话。
"死丫头,你就老实等着吧。就当报答我养你二十二年的恩情。"
脚步声彻底消失。
院子里响起鞭炮声和唢呐声,那是
苏瑶出嫁的阵仗。
我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纸。
庚帖。
上面写着我真正的生辰八字,每一笔都是老墨,纸张泛黄但字迹清晰。
这张纸是三个月前我从
钱桂芳床底下那口樟木箱子的夹层里翻出来的。
我把它重新叠好,放回口袋,靠着墙闭上了眼。
外面锣鼓喧天。
我在等。
我等了两个小时。
霉味已经闻习惯了,感觉不到了。
院子里
苏瑶出门的动静渐渐远去。鞭炮声一路向东,那是去镇上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