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澜研究彗星十二年。
他说,真正的天象,一生只能等一次。
我曾经开玩笑问他:
“那我呢?我算不算你等来的那一次?”
他揉了揉我的头,笑意很淡:
“别跟星星争。”
我以为这是他的冷幽默。
直到他团队发布年度观测成果。
那颗被他追踪了整整八年的彗星,拥有了一个中文昵称:阿梨
发布会现场,记者问起由来。
谢观澜沉默片刻,说:
“一个故人喜欢梨花。她说过,彗星像春天落下来的白。”
阿梨,
闻梨。
她是他大学时期的师妹,也是他当年最默契的观测搭档。
可她已经离开他六年了。
晚上回家,我问他:
“
谢观澜,如果
闻梨没走,你会娶我吗?”
他皱眉,像是觉得我无理取闹。
“已经过去的事,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没有再问。
只是默默接下了青海无人区巡天项目。
合同三年,封闭驻站。
谢观澜,既然你的星空从来没有我的位置。
那我就去一片你再也追不过来的夜里。
......
发布会结束时,
谢观澜被一群记者围在中间。
他穿着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色彗星胸针。
那枚胸针,是我三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
我当时攒了两个月工资,托人定制,背面刻着两个字。
观澜。
可现在,他站在灯光下,记者却笑着问:
“谢教授,听说这枚胸针也是
闻梨小姐当年设计的灵感?”
谢观澜没有立刻否认。
他只是垂眸看了一眼,声音温和:
“她以前确实画过类似的轨迹草图。”
台下有人起哄。
“难怪阿梨这个名字这么浪漫。”
我坐在最后一排,指甲一点点掐进掌心。
原来有些心意,送出去时是我的孤勇,被他接过后,就成了别人的回声。
我为他熬过无数个夜晚攒下的爱意。
他一句话,就把它归进了
闻梨的旧梦里。
发布会后,团队在**合影。
我刚走过去,工作人员拦住我。
“抱歉,核心成员先拍。”
我愣了一下。
谢观澜听见动静,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朝我走来。
那一瞬间,我心里竟然还生出一点可笑的期待。
他会解释,然后牵我过去。
会告诉别人,我是他的未婚妻,也是这个项目的数据协助者。
可他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我肩上。
动作很自然,很体贴。
他说:
“这里冷,披着。”
周围有人低声感叹:
“谢教授对师嫂真好。”
我刚想开口,他已经转身,看向不远处站着的
闻梨。
闻梨穿一条白裙,脸色有些苍白。
她轻轻咳了一声。
谢观澜几乎立刻走过去,把她手里的水换成温的。
“不是说了别喝冰的吗?”
那语气很低,带着轻轻的责备。
闻梨弯着眼笑。
“习惯了嘛。”
谢观澜无奈地看她。
“你总是不听。”
我的肩上还搭着他的外套。
可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冷。
合影时,
闻梨站在
谢观澜身侧。
他们中间隔着半步距离,却像隔不开的旧岁月。
而我站在最边缘。
摄影师调镜头时,笑着说:
“家属往旁边让一点,别挡到主创。”
话落,
谢观澜连忙看向我,见我垂着眼,像是没有在意,便也没有开口。
闪光灯亮起时,我看着镜头,嘴角僵硬地扬着。
照片里,
闻梨和
谢观澜站在中央。
像一对被星空祝福过的人。
真好。
庆功宴上,
闻梨坐在
谢观澜右手边。
那是主位旁边的位置。
我到的时候,只剩门口一个空座。
谢观澜看见我,微微皱眉。
“你怎么来这么晚?”
我还没说话,
闻梨已经笑着举杯。
“照影姐,别介意啊,我刚回来,对大家都不熟,观澜怕我尴尬,才让我坐他旁边。”
她声音软,却每个字都落得精准。
我看向
谢观澜,他却没有看我。
只是低头替
闻梨夹走盘子里的香菜。
闻梨不吃香菜,我也不吃。
可我们在一起五年,他从来没记住过。
他不是粗心,他只是对我不用心。
我坐下没多久,服务员端上来一道蟹粉豆腐。
谢观澜下意识把那盘菜往
闻梨面前转。
“你以前爱吃这个。”
闻梨笑了笑。
“你还记得呀。”
我看着那盘菜,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我海鲜过敏。
上个月试菜时,我提醒过
谢观澜。
他说:
“这些细节你定就好。”
他记得住
闻梨不吃香菜,也记得住她爱吃蟹粉豆腐。
唯独我的忌口,在他那里永远无关紧要。
饭局过半,有人起哄:
“
闻梨,当年你要是不走,说不定今天站在谢教授身边的就是你了。”
桌上忽然安静。
我握着杯子的手一紧。
闻梨低下头,像是难堪。
谢观澜放下筷子,淡声说:
“别开这种玩笑。”
我刚松一口气。
他又补了一句:
“她身体不好,经不起你们这样说。”
心口一时疼得发闷。
为什么
谢观澜对我,却从来没有这种维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