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咽气前,死死攥着我的手,把一只玉镯子塞进我掌心。
她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戴上。”
我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警觉。
外婆重男轻女,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紧着表哥和我哥,一块糖都要先让他们挑。
她这辈子什么时候对我好过?
果然,妈妈见了镯子一把夺了过去。
“你哥马上要谈对象了,这镯子给他撑撑场面。”
我没闹,甚至没吭一声。
果然,哥哥拿着镯子第三天,出事了。
01
外婆咽气那天,屋里挤满了人。
舅舅一家站在床头,妈妈站在床尾,表哥赵强靠着柜子玩手机,我哥许耀祖蹲在门口抽烟。
我站得最远。
不是我不孝,是从小到大,
外婆都不喜欢我。
我出生那年,她听说我是个女孩,当场把红鸡蛋扔进了泔水桶。
我妈坐月子,她只炖一锅鸡汤,鸡腿给我哥,鸡胸给表哥,剩下的汤才端到我妈面前。
我五岁那年,
外婆买了一包水果糖,赵强抓了一把,许耀祖抓了一把,我眼巴巴看着,她把袋口一扎,说女孩吃糖牙坏。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女孩吃糖牙坏,是女孩不配吃她的糖。
外婆病重以后,妈妈天天往老宅跑。
她不是为了尽孝,是怕舅舅一家把
外婆压箱底的东西全拿走。
外婆年轻时在镇上开过银楼,手里有几件老物件。
妈妈惦记了很多年。
那天中午,
外婆忽然清醒了。
她瘦得只剩一层皮,眼窝深陷,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着。
屋里人都围上去。
舅妈先哭起来,说妈你可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赵强把手机一收,往前挤了一步,嘴里喊
外婆,眼睛却盯着床头那个旧木箱。
妈妈也挤过去,声音发颤,说妈,你还有什么话就交代,家里人都在。
外婆没看他们。
她浑浊的眼珠慢慢转过来,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后背一凉。
从小到大,她叫我不是赔钱货,就是死丫头。
她临死前看我,绝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她突然抬起手,朝我抓了一下。
妈妈立刻回头瞪我。
“愣着干什么,
外婆叫你呢。”
我走过去。
外婆的手很冷,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
她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快死的人。
我疼得皱眉,却没出声。
她另一只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好一会儿,摸出一只玉镯。
那镯子颜色很深,绿里压着黑,像在阴处放了很多年。
屋里灯光照上去,镯面没有亮,反倒显出一层沉沉的暗色。
外婆把镯子塞进我掌心。
她嘴唇哆嗦,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我低下头,只听见她挤出两个字。
“戴上。”
她说完,指甲猛地掐进我手心。
我疼得一抖。
她眼睛瞪得很大,像怕我听不懂,又像怕别人听见。
我第一反应不是感动。
是警觉。
外婆这辈子什么时候对我好过。
她连一块糖都不肯给我,临死前却把一只玉镯塞给我。
这东西要么不值钱,要么有问题。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妈**手伸过来,直接把镯子从我掌心夺走。
“妈,你糊涂了吧。”
她把镯子攥得很紧,语气却装得自然。
“
许禾一个女孩子,戴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
舅妈立刻不哭了。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镯子。
“姐,这可是妈给
许禾的。”
妈妈冷笑。
“妈病成这样,哪还分得清谁是谁。”
她转身看向许耀祖,脸上立刻软下来。
“你哥马上要谈对象了,这镯子给他撑撑场面。”
许耀祖把烟掐了,走进来。
他看了我一眼,笑得很轻。
“妹,你不会跟哥抢吧。”
他从小就这样。
抢我的东西时,总要先问一句。
我要是不让,妈妈就骂我不懂事。
我要是让,他就说我自愿。
我看着妈妈手里的镯子,没有吭声。
外婆的手还抓着我。
她听见妈**话,眼珠一下瞪得更大。
她喉咙里发出急促的气音,像想骂人,又像想提醒什么。
妈妈没理她。
许耀祖伸手拿过镯子,在自己手腕上比了一下。
男人手腕粗,镯子当然戴不进去。
他皱眉。
“这玩意儿给我也戴不了啊。”
妈妈拍了他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