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堂的吉时,他转身跑了。满堂宾客愣在原地,司仪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喜烛的蜡油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响。我站在大红盖头下,听着那个女人凄厉的哭喊越来越近,听着他喊出那句"若烟,我来了",忽然觉得好笑。上辈子我为这个男人流干了眼泪,病死在他后院的冷榻上。这辈子,他亲手把休妻的把柄送到我面前。我伸手,掀了盖头。"这婚,不必拜了。嫁妆,原路抬回。"
......
第一章
"三拜,礼成——"
司仪的话还没说完,院外就响起一阵尖利的哭声。
"逸尘哥哥!逸尘哥哥你在哪里,救我!"
我身旁的
裴逸尘浑身一震。
我感觉到了,隔着盖头,隔着那层薄薄的红纱,我能清楚察觉他身体里那种绷紧又松弛的变化。
像一头困兽终于等到了笼门打开。
他猛地掀开自己面前的红绸。
"抱歉。"
只有两个字。
他看了我一眼,目**杂,但脚步没有片刻犹豫。扯下胸前的花球,甩在地上,转身就朝院门方向冲了出去。
满堂寂静。
没有人说话,喜乐也停了,鼓乐师面相觑,端着唢呐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上首永安伯裴崇远的茶盏"咣"地摔在地上。
伯夫人赵氏脸色煞白,撑着椅子站了起来,嘴唇哆嗦了半天,发不出一个字。
而我还站在原地。
红盖头下,我慢慢笑了。
上辈子,苏若烟是在我嫁进裴家三个月后"意外"出现的。他把她藏在外院小楼里,对我说是远亲。我信了。
后来的事,我不想再回忆第二遍。
但现在,一切提前了。
因为他和我一样,重活了一次。
他急着救人,急着弥补前世的遗憾。
那么好。
这正是我要的。
我抬手,自己掀了盖头。
第二章
盖头落下的瞬间,前排几位命妇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是因为惊艳。
是因为我脸上没有泪。
没有惊慌,没有崩溃,没有任何一个新娘在这种处境下该有的反应。
我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堂宾客,最后落在上首还在发抖的永安伯夫妇身上。
"仪式中断,此婚不吉。"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死一般安静的厅堂里,每个字都清楚楚。
"劳烦侯府诸位,将我顾家的嫁妆,一抬不少,原路送回。"
"这……"赵氏终于找回了声音,尖声道,"嫁妆已经入了我裴家的门!哪有抬回去的道理!你一个姑娘家……"
"夫人。"
我打断她,语气仍旧平稳。
"婚仪未成,我不是裴家妇。我的嫁妆,仍是顾家之物。这道理,不需要我请大理寺来分说吧?"
赵氏被噎住了。
永安伯猛拍桌案,指着门外:"那逆子!给我追回来!"
没人动。
府里的下人都愣着,不知道该去追少爷还是该站在原地。
我不再看他们。
转身面向母亲。
母亲周氏已经站了起来,脸色铁青,但看到我平静的眼神,她微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挺直了背。
"走。"母亲握住我的手,声音冷厉,"回家。"
"等。"我回头看向跟来的顾家管事顾忠,"忠叔,清点嫁妆,一件不落,全部抬走。若有损坏缺失,逐件记在册子上。"
"是!大小姐!"
顾忠应声,带着顾家的百余名仆从立刻动了起来。
我扶着母亲的手,一步一步往外走。
身后传来赵氏尖利的声音:"
顾念卿!你别以为退了婚就能全身而退!是你顾家高攀不起我裴家!"
我没有回头。
也没有加快脚步。
从正厅走到大门,路过回廊、穿过中庭、经过影壁。一路上,裴家仆从低着头让路,有些人的目光里是同情,有些是幸灾乐祸。
我一个都不在乎。
走出永安伯府朱漆大门的那一刻,门外看热闹的人群轰地议论开了。
"天,新娘子出来了?"
"嫁妆怎么也抬出来了?这是退婚?"
"听说世子爷跑了,大喜日子跑了!"
"啧……这顾家姑娘倒是镇定,一滴眼泪没掉。"
丫鬟青黛替我戴上帷帽,映雪披上一件月白色斗篷,遮去满身嫁衣的红。
马车停在门口。
我登上马车,帘子落下。
隔绝了所有目光。
母亲紧紧攥着我的手,指尖发颤:"卿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