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续弦的第十年,夫君的亡妻回来了。
她一身素衣站在门口,眼眶通红,夫君当场失了魂。
第二天,他便让我交出掌家钥匙。
婆母坐在上首,轻飘飘一句:“她才是正妻,你占了十年的位置,也该还了。”
我从主母,变成了妾。
满府下人都等着看我哭闹,我却只是回屋收拾首饰。
没想到门一推开,我十岁的儿子早已把行囊打好。
他双眼通红,声音却稳得吓人:“娘,和离吧。”
01
做续弦的第十年,沈府的春日依旧和暖。
我正坐在廊下,对着账本,指尖是算盘温润的触感。
丫鬟春桃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
“夫人,不好了。”
我抬起眼,并未停下手中的活计。
“慢慢说。”
“门口,门口来了一个女人。”
春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她说,她叫白月宁。”
我手中的算盘珠子,停在了最后一档。
白月宁。
我夫君
沈君彦的原配正妻。
一个十年前就在一场大火里,被宣告死亡的女人。
我站起身。
身上的云锦褙子在春风里微微拂动。
“去看看。”
我没有带任何下人,独自一人走向府门。
十年了。
我嫁入沈家十年,从一个商贾之女,成了这正一品大学士府的当家主母。
十年里,我为
沈君彦打理家业,孝敬婆母,抚养我们共同的儿子沈清和。
我将我名下的七间铺子,变成了三十七间。
沈家的财富,在我手中翻了十倍不止。
所有人都说,我
温静是个有本事的女人,也是个有福气的女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
沈君彦的心里,永远住着一个叫白月宁的影子。
她是他青梅竹**表妹,是他的白月光。
而我,不过是当年他为全孝道,不得不娶的续弦。
走到府门前,我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衣,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的容貌,和挂在
沈君彦书房里那幅从未取下的画,一模一样。
只是更憔悴,更苍白。
沈君彦已经先我一步到了。
他站在那里,穿着他那一身我亲手熨烫的官服,却像失了魂。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白月宁的身上。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白月宁看见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君彦哥哥。”
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委屈和苦楚。
沈君彦猛地一颤。
他像是被这声呼唤从梦中惊醒,一步一步,僵硬地向她走去。
周围的家丁、门房,都屏住了呼吸。
我静静地站在月洞门后,看着这一幕。
没有愤怒,没有嫉妒。
心中只有一片异样的平静,像是一块悬了十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原来如此。
这场梦,终究是要醒的。
沈君彦走到白月宁面前,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
“月宁……你……你还活着?”
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颤抖。
白月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青石板上。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没有说这十年她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她只是一直哭,哭得肝肠寸断。
沈君彦终于不顾一切地将她拥入怀中。
那是我从未拥有过的拥抱。
紧密的,失而复得的,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转身,慢慢往回走。
府里的风,似乎一下子就凉了。
当晚,
沈君彦没有回我们的院子。
他把白月宁安置在了府里最清雅的西厢听雨轩,守了她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派人来传话。
冰冷,且不容置喙。
“夫人,大人说,请您搬出主院‘静安居’。”
“白夫人身子弱,需要静养,那里的**最好。”
我正在给清和梳头。
我十岁的儿子,眉眼像我,性子却像他父亲一样沉静。
听到这话,他握着书卷的手,猛地收紧。
我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我抬起头,对那传话的婆子笑了笑。
“知道了。”
“收拾一下,我们就搬。”
那婆子似乎没想到我如此平静,愣了一下,才躬身退下。
清和转过头,看着我。
“娘。”
他的声音很低。
我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的,清和。”
“我们去住你外祖留给我的那处小院子,那里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