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谢知砚是个眼里只有医学的学术机器,哪怕他的妻子卷入医疗事故,他也可以亲手把她送进监狱,判了整整五年。
祝清虞在里面受尽折磨,几次**。
所以当谢知砚给她**保外就医时,大家都觉得,这位铁石心肠的谢院长,心里终究是有她的。
可祝清虞出狱那天,没等到丈夫和儿子的关心,只等来了一份安乐死同意书。
谢知砚的眉眼一如三年前清冷,他把笔递过去,语气平静:“国际医学峰会马上开始了,评审组会抽查保外就医的档案,你现在出来了,档案就会进入抽查范围,三年前的事,不能再被翻出来。”
儿子谢嘉辞站在谢知砚身后,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天真的**:“妈妈你快签呀,签完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安然阿姨还在等我们呢。”
她被带走那天,谢嘉辞才两岁,被程安然抱着没哭,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祝清虞垂眸,看着文件上的几个字,眼睛被刺得生疼。
这份沉默在谢知砚看来,就是无声地拒绝,他声音沉了下去:“保外就医的病人只要死亡,案件就会自动封档,评审组不会往下查。”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安乐死审批需要一个月时间,到时候国际峰会就结束了,签字只是为了应付流程,不是真的要你死。”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病历上她的诊断结果那一栏,停了很久。
“先签字,治疗的事,我会安排。”
祝清虞苦笑,不自觉地想起了三年前。
那场医疗事故,真正的肇事者是谢知砚的助手程安然,手术台上患者血压归零的那刻。
谢知砚第一时间将她从实验室拽出来:“清虞,你来顶。”
“你的手已经废了,再也做不了手术,进去几年也没事,安然手上有一个医学实验正在进行,不能中断,我会想办法帮你减轻罪名,等风声过了,再接你出来。”
有刚正不阿的谢院长做证,她百口莫辩,被关进监狱。
这一关,就是三年。
她不是没试过申诉,进监狱的第一年写了好几封申诉信,却都石沉大海。
托律师带出去的材料,换来的是对方被吊销执照。
后来她就不写了,三年的折磨才让她明白,她祝清虞永远是被放弃的那个。
思绪渐渐回笼,谢知砚的耐心已经耗尽,他皱起眉,刚要说什么。
祝清虞忽然笑了一下。
三年换来这一份文件,她的丈夫儿子,都在等她签下自己的这份死亡通知书。
她拿起笔,说:“好,我签。”
她写得很快,名字落在纸上,没有一丝犹豫。
谢知砚的眉心终于缓和下来。
他接过文件,核对了一眼签名,目光在她过分瘦的脸上停了不到一秒。
祝清虞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谢嘉辞已经拉过谢知砚的手:“好了爸爸,快走吧,安然阿姨还在等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