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了座冰山。
人人都说他跟我结婚是一时冲动,但只有我知道,
陆时衍就是面冷心热,实际上爱死我了。
我半夜蹬被子他会帮我盖好。
散步时总是放慢了脚等我。
我总认为自己婚姻幸福,直到女儿满月那天。
亲戚们坐了一屋子,我端着汤穿过人群,踮起脚想喂到
陆时衍嘴边。
**笑着跟旁边人说:
“瞧瞧,都当妈了还上赶着贴他,也不嫌累。”
汤匙刚递到他唇边,我突然能听懂婴儿讲话了:
“爸爸刚才一直说烦死了。”
我手顿了一下。
“爸爸看着妈妈说,真不想回家。”
“爸爸跟电话里的人说,她越来越烦人了。”
我把汤匙收回来,碗放在桌上。
忽然想起:
陆时衍从没说过喜欢我;
我挽他胳膊,他总会别开身子,
陆时衍低头看我:“怎么不喂了?”
我笑了笑,退后一步。
“你自己喝吧,不烫。”
..............
满月宴上的笑声还没散,我已经抱着女儿回了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怀里的小团子,她睡得很沉,
小拳头攥着我的衣领,嘴巴一嘟一嘟的,像在吹泡泡。
她翻了个身,小脑袋拱了拱我的胸口,继续睡了。
我坐在床沿上,盯着她粉嘟嘟的脸,
手指一点一点攥紧了她的小毯子。
她才满月。
满月的婴儿能听懂什么?
只是把听到的声音学了一遍而已。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连刚满月的女儿都知道
陆时衍烦我。
只有我一个人以为自己很幸福。
门被推开了。
陆时衍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步子很轻,大概怕吵醒孩子。
他把水放在床头柜上,低头扫了一眼女儿,又看了看我。
"怎么一个人坐着?"
"没事。"
"今天累了,早点睡。"
说完转身要走。
以前每次他说这句话,我都会从背后扑上去,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脸埋在他后背撒娇:
"老公你别走嘛,你走了我睡不着。"
他会僵一下,不说话,不回抱,但也不推开。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的方式。
笨拙的、不善表达的、但属于
陆时衍的默许。
今天我没有动。
"好,你也早点休息。"
就这么一句,语气平平的,像在跟同事道晚安。
陆时衍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似乎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但我没有抬头,所以不确定。
门带上了。
安安静静的。
怀里的女儿动了动,小嘴巴无意识地嘟囔。
"爸爸走的时候叹气了......叹了好大一口气......"
叹气。
以前我觉得他的叹气是无奈,是不知道怎么表达的温柔。
现在听起来,更像是终于脱身的如释重负。
我一夜没睡,五点钟就爬起来了。
从前我总赖在床上不动,等着
陆时衍做好早饭端进来。
他会做溏心蛋,因为我只吃溏心的。
他会把吐司的边切掉,因为我嫌硬。
然后我搂着他脖子亲一口,说"老公你最好了"。
他皱眉,说"幼稚"。
但第二天还是会做。
我以为那些皱眉都是假的,只有溏心蛋是真的。
现在我不确定了。
今天我自己下了碗清汤面,坐在餐桌最远的那头,安安静静地吃。
陆时衍出来的时候明显愣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我好几秒,像是在确认坐在那里的人是不是我。
"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
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中间隔了整张餐桌。
以前我是要挤在他旁边的,筷子碰筷子那种近,
他嫌挤,我就笑着说"我就要黏着你怎么了"。
他看了看我碗里的面,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厨房。
"怎么不叫我?我给你....."
"不用了,随便对付一口。"
我低头扒面,没抬眼。
他没动筷子,安静了几秒。
"你不太对。"
"哪不对?"
"你没有....."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没有像平时那样。"
平时哪样?
平时贴着你、追着你、恨不得长在你身上那样?
平时满世界跟人炫耀"我老公虽然面瘫但其实超爱我"那样?
我嚼了口面,咽下去,声音很平。
"以前太黏你了,你肯定也烦。以后我注意。"
他的筷子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我听见女儿说:
"爸爸嘴巴在动......说真烦......"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我黏他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烦死了。
不黏他了他也要烦。
怎么做都不对!
我端起碗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
碗丢进水槽,发出一声脆响。
我洗了手,抱起女儿,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出门上班了。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爸爸又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