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转账前,我无意间问儿子:“我住哪个屋?”
儿子愣了,儿媳脸色发白。
我说:“卡出问题了,二百万今天转不了。”
***旁边的茶楼包间里,空调开得很足,吹得人腿肚子发凉。
我把那份卖房款支取单往儿子那边推了推,像是随口问一句:“
**,你家三室一厅。我搬过去以后住哪间?北边那间小房,窗户靠小区花园,早上有太阳。”
**拿着笔的手停住了。
儿媳
王倩脸上的笑一下收回去,她把桌上的纸巾盒往旁边挪了挪,声音发紧:“妈,那间房是给我爸妈留的。他们年纪大了,老楼也没电梯,我弟这次出了事,他们受了惊,得接来城里养一阵。”
我抬眼看着
**。
他低下头,拿笔尖一下下戳着支取单边角,没说话。
桌子对面,亲家王大成端起茶杯,盯着杯口漂着的茶叶,像那片叶子能开出花。亲家母赵桂兰把脸转向窗外,看楼下车来车往,看得特别认真。
我点点头,把手里的老花镜摘下来,慢慢放进眼镜盒。
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语气平常:“那挺不巧。刚收到银行通知,说我的卡异常,这二百万,今天估计是转不出去了。”
我叫周秀兰,今年五十九岁,去年刚从县一中退休。
老伴李建民,走了三年。
我们就一个儿子,
**。
**小时候也算听话,成绩不上不下,毕业后在城里一家装修公司跑业务,后来认识了
王倩,谈恋爱,结婚。
王倩在美容院做店长,她爸王大成以前开过小饭馆,**赵桂兰在小区门口摆过早点摊。
看起来,都是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人。
我住在老县城一套两层小楼里,前面有个小院,院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房子是我和建民半辈子攒下来的,离菜市场近,离医院也不远。
**结婚时,我拿了二十八万给他付首付。那时王家说得好听,房本写小两口名字,老人不掺和。
我没争。
建民临走前攥着我的手说:“秀兰,钱别全给孩子。孩子再亲,也得给自己留口饭。”
我那时还怨他多心。
变化是从清明后开始的。
**回县城的次数多了,每次都带着
王倩。她一进门就擦桌子,拖地,扶我坐下,叫妈叫得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