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都完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动了。
杨戬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他那双流着金色血泪的眼睛里,那种崩溃的,失神的空洞,正在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到极点的……清醒。
仿佛一个人,做了一场持续千年的噩梦。
此刻,终于醒了。
他缓缓地,用手撑着地面,从那片象征着他信念崩塌的金砖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沉重。
每站起一寸,他身上那件银色锁子甲,就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又像是背负上了更沉重的东西。
当他完全站直身体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孤傲冷漠的司法天神。
也不是那个悲痛欲绝的孝子。
而是一座,刚刚从无尽废墟中,重新站立起来的,孤寂的丰碑。
他没有去看光幕中的玉帝。
他知道,所有的对视,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已毫无意义。千年的隔阂与痛苦,不是一个眼神就能化解的。
他弯下腰,捡起了那把掉落在地的三尖两刃刀。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将神兵紧紧握在手中,摆出战斗的姿态。
他只是用双手,将这把陪伴了他无数岁月的神兵,横着,平托在了自己的胸前。
这个动作,不像是在准备战斗,更像是在举行一场告别的仪式。
然后,在三界所有**惊愕的注视下,杨戬,转过了身。
他转向的,不是**,不是天庭的席位。
他转向了那个引起这一切风暴的源头。
张远。
孙悟空和哪吒立刻紧张起来,金箍棒与火尖枪同时向前,将张远牢牢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杨戬。
他们不知道这个刚刚经历信仰崩塌的战神,会做出什么。
但,杨戬的下一步动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托着那把代表着他赫赫战功与无上威严的三尖两刃刀,对着张远,这个在他眼中本该是蝼蚁一般的“妖物”,深深地,弯下了他那高傲了千年的腰。
他行了一个躬身之礼。
一个平等的,郑重的,不带任何神阶压迫的,躬身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