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位卫大人,竟主动提出要为她一个素不相识的民女撑腰。
白念珍心中惊疑不定,不明白他为何要对自己释放善意。
卫文霁看穿了她的疑虑,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注视着她,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方才见姑娘神色郁结,立于河边,并非全无缘由。救人一命,也算是行善积德。”
他这番话说得坦荡,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却又恰到好处地解开了白念珍的疑惑。
原来如此,他还是觉得她有轻生的可能,只是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
白念珍心中那点最后的戒备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不管世人如何评价锦衣卫,至少此刻,救了她性命、又愿意为她解难的这位卫大人,是个好人。
她再次对着卫文霁深深一拜,这次的感激真挚了许多。
“多谢大人,今日恩情,民女铭记在心。只是些许家事,不敢再劳烦大人。”
她只想尽快了结此事,与这位气势迫人的大人物再无瓜葛。
说完,她又行了一礼,便垂着头,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去,虽然觉得这位大人是好人,但是面对陌生男子,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更何况,刚才为了救人,她整个人被他搂在怀中,就算是情势所迫,她还是有些尴尬,不知何种态度对他。
卫文霁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纤弱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街道。
他微微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在口中反复咀嚼着那两个字。
好人?
这世上,怕是再没有比这更不好笑的笑话了。
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他,一个执掌北镇抚司,手上性命无数的刽子手。
真是天真得可爱。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卫文霁脸上的最后一丝柔和也随之敛去,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吩咐道:“去查查,她出了什么事。”
“是。”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暗影处传来,随即,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仿佛风吹过树叶,再无声息。
锦衣卫的效率是恐怖的。
不过半个时辰,一张写满了字的薄纸就恭恭敬敬地呈到了卫文霁的书案上。
从白家如何得罪了五城兵马司的司史张关,到白父被打伤,再到今日白家摊子被张关带人掀了,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
卫文霁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张薄纸,目光落在五城兵马司几个字上,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犹如寒冬里结了冰的湖面。
他指尖轻轻在桌案上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这安静的书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随即,他霍然起身,抓起搭在桌案上的绣春刀,大步向外走去。
“备马,跟我走一趟。”
城西张家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