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去。”裴晏别扭道。
“也行,那你先回鹤鸣居,我去静颐居跟夫人说一下。”姚黛柔点点头,这种事肯定要告诉大姐姐让她处理的。
“……明天再说可以吗?我饿了要去映雪阁吃饭。”裴晏那挂着泪珠子的睫羽轻轻颤动。
不是才吃过吗?又吃?这太阳还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呢。姚黛柔看裴晏那副扭捏的模样就知道是借口。
她略一思索便道,“可以吧。”
两人从凉亭出来走到外面,果然看到一群婢仆在到处找人。
“是大公子!大公子和姚夫人在那儿!”一个眼尖的小厮发现了他们。
“大公子,老爷急着到处找你呢。”小厮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可刚擦完没一会儿,豆大的汗珠又冒了出来。
裴晏见如此劳师动众的,心中十分过意不去,“行了,待会儿通知他们不用找了……你去跟我爹说一声,说我去映雪阁了就是。”
“诶,好嘞。”小厮松了口气,不管怎样,找到大公子就好。
小厮迈开腿就走,裴晏看了眼日头,又看了眼小厮那被汗水洇湿的衣衫开口道:“欸等下……等会儿有参与找人的,都去鹤鸣居找文松领份赏钱。”
“欸,好!谢谢大公子!”
看着小厮离开的身影,姚黛柔道:“大公子真是体谅下人。”
裴晏沉默,心想道:他这算哪门子体谅,不还是因为他躲起来才害得大家都在找他吗?
姚黛柔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看来是真的知道错了。
“好了,咱们也快走吧,这日头也太大了些。”姚黛柔道。
*
裴玉臣听到下人回报找到人后,心头一松,吩咐道:“方才有去找大公子的人去刘管家那儿领份赏钱吧。”
“老爷,方才大公子已经让我们去领赏钱了。”小厮摸了摸头,憨憨笑道。
“哦……这样,无妨,他赏他的,我赏我的,去找刘管家吧。”裴玉臣挥了挥手道。
“谢谢老爷!”小厮欢天喜地走了,今日这是什么好日子!竟然能领到两份赏钱!
“爹爹,既然哥哥找到了,那就别再生气了。”裴清道。
裴玉臣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爹没生气,爹只是……”话说到一半沉默了下来,虽然他跟柔嘉……
可裴晏到底是他的孩子,他又怎么会不疼爱他?早些年他实在是太忙碌了,的确没尽到父亲的责任,可后来等裴晏大一点,他没那么忙也努力去弥补了。
再后来裴清出生,他担心裴晏心理有落差,也尽力去平衡了。
可他再努力也没法弥补裴晏缺失的母爱,裴晏与沈月澜又……裴玉臣长舒一口气。
“爹爹?”
裴玉臣扯了扯嘴角,看向自己的小儿子,温声道:“爹没事,爹知道你哥哥定然是气不过才出手的,可是爹怕他出事……”
“清儿要记住,不管厌恶的人说多难听的话,也不能跟对方动手,知道吗?”裴玉臣想了想又补充道。
裴清懵懵懂懂,“如果……如果对方骂我的家人也不可以吗?”
“……对,不可以。”裴玉臣道。
裴清不解:“那我只能忍受?”
“是。”裴玉臣语气坚定,“但并不是让你一直忍下去。”
“爹爹,我不明白。”
“清儿以后也是要到国子监上学的,若是遇到这种事,你得……”裴玉臣耐心解释。
父子俩聊了很久,终于到了日暮黄昏之际。
“爹爹,娘怎么还不回来?”裴清道。
裴玉臣看了眼天色,沈月澜申时就被太后召进宫,如今都快戌时了,怎么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