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比他自己肩胛骨上的伤,痛上千百倍!
恩人……是为了救他……为了替他挡开那些致命的攻击,才……这个认知如同一把钝刀,狠狠剜着他的心脏!
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决堤!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呜咽,而是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充满了无尽悔恨和痛苦的悲鸣!
他猛地向前一扑,不顾肩头的剧痛,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黏腻的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叔——!!!”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终于冲破了他紧锁的喉咙,带着血沫和绝望,回荡在死寂的、如同地狱般的甲板上空。
张龙的身体晃了晃。
婆留这声饱含了十年愧疚、悔恨和迟来孺慕的嘶喊,仿佛耗尽了他最后支撑的力量。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婆留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都化为了沉寂的潭水。
他拄着腰刀的手,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
刀尖在甲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那具如同山岳般挡在船舱门口、庇护了身后所有人的苍老身躯,如同被狂风吹折的古树,缓缓地、无声地向前倾倒。
“噗通。”
张龙魁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婆留面前的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那只刚刚还落在婆留头顶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冰冷黏腻的甲板上,指尖微微蜷曲着。
“不——!!!”
婆留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他猛地扑上前,用那只还能动的手臂,疯狂地想要将张龙那沉重的身体翻转过来。
触手之处,一片冰冷黏腻的湿濡——那是温热的血液正迅速冷却的触感!
他颤抖的手指摸索着探向张龙的脖颈,那里,一片死寂。
整个世界,在婆留眼中彻底失去了色彩,失去了声音。
只剩下眼前这具冰冷的、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和那刺目的、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染红的血色。
天边,那浓得化不开的墨色,终于被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于无的灰白所撕裂。
黎明,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正悄无声息地降临。
那惨淡的、吝啬的光线,如同冰冷的薄纱,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漫过芦苇荡浩渺的顶端,漫过天目山沉默的轮廓,终于,吝啬地洒向了这片漂浮在钱塘江上的、如同巨大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