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云梦,眼中燃起两簇火焰。
“残骸?陆清瑶她惯会耍这些博取同情的把戏!”
他的声音冰冷,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定是她又用了什么金蝉脱壳的障眼法,想逼着我亲自去找她!”
他心中笃定我爱他入骨,怎么可能会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这一定是我为了让他低头,演的又一出苦肉计。
一旁的云梦掩唇惊呼,眼中却闪过一丝快意。
“是啊,夜辰哥哥,师姐会不会是假死想让您妥协。”
她的话更加坚定了苏夜辰的判断。
这次,竟然玩起了假死的把戏!
真是越来越不知分寸了!
他冷哼一声,决定亲自去揭穿陆清瑶这场可笑又拙劣的闹剧。
他要让她知道,她的这些小把戏对他已经没用了。
然而当他亲眼看到那具被腐蚀得残缺不全的骸骨时,刺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骸骨的大部分血肉都已经被腐蚀殆尽,森森白骨暴露在外,上面还挂着几缕破烂的布条。
可那布料……
苏夜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那衣料。
那是由千年冰蚕丝织就的云锦,是他下山历练时费尽心力寻来,亲手为她炼制的法衣。
法衣的袖口处,绣着一个他亲手绘制的同心结。
而现在,那同心结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被腐蚀出的破洞。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不……不可能……
这一定是假的,是陆清瑶的又一个把戏。
苏夜辰失魂落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想要上前去仔细辨认,可一个身影比他更快。
“师姐——!”
是凤婉儿!
她疯了一样地冲到池边,不顾池水的腐蚀性从那堆骸骨中捧起了一块尚未完全化尽的腕骨。
在那截森白的腕骨之上,一枚几乎被腐蚀成黑色的银铃若隐若现。
银铃上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个被精心刻下的“瑶”字。
那是凤婉儿在百年前送给我的生辰贺礼。
她说,铃铛响,故人归。
可现在,铃铛还在,故人却成了一堆残骸。
凤婉儿再也忍不住,抱着那块腕骨嚎啕大哭。
她将腕骨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
她没有看苏夜辰一眼。此刻,她的世界里除了怀中那块冰冷的骨头,再无他物。
那份撕心裂肺的绝望与悲恸有力地宣告着一个冰冷的事实——陆清瑶,真的死了。
不是演戏,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耍的手段。
是真的死了。
魂飞魄散,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没有留下。
苏夜辰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四肢百骸,一片冰冷。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凤婉儿那令人心碎的哭声和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
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反驳。
陆清瑶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他想开口呵斥,想让凤婉儿别演了,可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截腕骨上。
那样的纤细,那样的……熟悉。
他甚至能想象出这截腕骨原本所在的那只手,是怎样为他烹茶,为他抚琴。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那个只要他一回头就永远会站在原地等他的陆清瑶……
可能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不……”
苏夜辰踉跄了一下,凤婉儿的哭声逐渐变得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