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梁斯意又板板脸,将薄唇的弧度刻意压下,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投入到眼前复杂的论文工作中。
倏然,手机响起他特意为年念设置的铃声,女人娇俏、婉转的嗓音犹如耳畔。
温文尔雅的男人不由自主柔和了轮廓,然而待看清年念的简讯。
唇角笑意却是一僵。
老公,今晚我不回家了。
在阿月家睡。
阿月阿月……
怎么又是谭馨月!
梁斯意眉心紧紧蹙起,显然对谭馨月占据年念大量时间的行为感到极度不满。
这已经是老婆第6次夜不归宿了。
梁斯意烦躁地将手机放下,看着满屏的代码却再也没了方才的兴致。
老婆明明都给他准备惊喜了,心中定然是喜欢他的。
要怪就只能怪没眼力见的谭馨月,总是霸占着老婆!
算了……
老婆开心就好。
念念不回家的话,那他留在学校写一晚上论文好了。
这样也能腾出更多时间陪老婆!
梁斯意如是安慰着自己,很快又振作起来全神贯注地敲起键盘来。
直至月落参横,天色将明。
男人揉揉熬了一宿略微昏沉的眼,拿起旁边的车钥匙准备回家稍微清洗一番。
十一月的京市已然深秋,街道飘散着金黄枯碎落叶。
梁斯意驱车停好,又推开别墅门,掸掸身上从室外带来的寒意。
王妈此时还未来打扫,别墅空旷而冷清。
男人迅速上楼回到卧室,不疾不徐拉开抽屉拿出换洗的衣物,正要合拢。
却倏然凝滞在原地。
有些不可置信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心里默默数。
1个、2个……5个。
6个。
不管再怎么数,抽屉里都是6个安**,不是他眼花缭乱看错了。
而是原原本本就只有6个。
怎么回事……
可梁斯意分明记得,上次他和年念新拆了一盒,那次只用了一个。
一盒十个。
现下明明该有九个才对。
不好的联想令梁斯意的心蓦然一沉,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不……
不会的。
念念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不过了。
知书达礼,温婉端庄。
怎么可能会……
更何况,老婆还给他准备了惊喜。
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等等……那套宝蓝西装呢?
梁斯意骤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在家里瞧见过那套西装。
一向沉稳冷静的男人有些慌不择路地将偌大的别墅翻了个底朝天,脚步急促而慌乱。
又掏出手机将电话打给王妈。
那边似乎才刚刚起床,带着茫然。
“喂,先生?”
“那个西装**让你拿去干洗了?”
男人声线隐匿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
“没啊,**不是几天前就已经收走送给您了吗先生……”
王妈后面似乎还说了什么,梁斯意却只觉得耳边嗡鸣声震耳欲聋。
干涩着嗓子,“没事。”
行尸走肉般将电话挂断,又麻木地回到卧室,敛起瑞凤眼。
将六个安**再数一遍。
半晌阖上眼皮,无人瞧见的角落,眼尾洇开一抹湿红,周身萦绕淡淡的死气与绝望。
……
贪恋温柔乡的温寻慌忙将额头上翘起的一撮呆毛压下,与此同时上课铃声在教学楼内响个不停。
他又迟到了。
少年急急忙忙推开教室门,预想中梁斯意不满的目光没有出现。
***空无一人,底下座无虚席的学生们也都满脸诧色。
这还是第一次,上课铃响。
梁教授却没有赶到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