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地上的水洼,“这雨怕是要下整夜。”
凉亭的瓦当漏水,在石桌上积成小水洼。
她翻开书,指尖停在“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那页,突然轻笑一声:“李清照再婚又和离,反倒成就了词里的孤勇。”
她抬头看我,眼里映着雨幕,“你说,女子若没了‘宜室宜家’的指望,是不是反倒能活得——”话没说完,一颗水珠砸在书页上,晕开墨字。
我脱外套时,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
去年打工时买的廉价夹克,袖口早磨得薄如蝉翼。
陈梦从包里摸出枚顶针,银色的,刻着缠枝莲纹:“我外婆留给我的,她说女子手里要有点针线活,才不至于——”她没说完,低头帮我缝袖口,顶针在指节上转了两圈,“才不至于连件衣服都补不了。”
她的针法很细,针脚像排整齐的小雁。
我闻到她发间有蓝月亮洗衣液的味道,和林晓雨、苏晴家用的一样,却混着更淡的书墨香。
雨停时,她把缝好的外套递给我,手指触到我手腕内侧的疤:“机械零件划的?”
我点头,她突然从书里抽出张纸,是她手写的《伤仲永》,字迹力透纸背:“伤的何止是仲永,是所有被生活磨去锋芒的人。”
三每周三下午,陈梦都会去旧书店。
那家店藏在巷尾,木门上挂着“未妨惆怅是清狂”的横批,老板总在打盹,柜台上摆着缺角的《昭明文选》。
陈梦熟稔地绕过堆成山的旧杂志,在文学区蹲下,指尖抚过《纳兰词》的封面,像在触碰老友的肩膀。
“这本《饮水词》是他送我的。”
她抽出书,里面夹着片干枯的玫瑰花瓣,“结婚周年纪念日,他说‘赌书消得泼茶香’是夫妻间最雅的事。”
她笑起来,笑容里带着苦艾酒的味道,“后来他说,雅事养不活肚子,不如找个能帮他换学区房的。”
她挑了半小时,最终选中本精装《李清照集》,书脊烫金,定价128元。
翻遍钱包只找出83元,硬币在掌心叮当作响。
老板摆摆手:“算了,送你。”
她却坚持把钱拍在柜台上:“无功不受禄,下月发了稿费就来补上。”
我替她抱着书走在巷子里,发现她鞋底磨出了洞,露出里面的白袜子。
路过奶茶店时,她盯着橱窗里的杨枝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