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对面,秋裤里的暗袋还藏着剩下的二十多张认购证,硌得大腿发疼。
“厂里发的。”
我扯了个谎,“说是下岗补偿。”
“哦?”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推过来,“第三纺织厂的下岗名单和补偿明细,没有认购证这一项。”
我喉头发紧。
这人调查我?
“那就是***搞来的。”
我硬着头皮继续编,“他认识银行的人……”沈默川突然笑了,不是嘲讽,倒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像狐狸。
“知道吗?”
他拉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个铁皮饼干盒,“你每次说谎,都会摸左手腕。”
我猛地缩回手。
盒子里是一叠泛黄的报纸剪报,全是**时期的金融新闻,最上面那张赫然是 1935 年上海滩的股票风波报道,标题刺眼:橡皮股票骗局致百人跳黄浦江。
我的呼吸停滞了。
“认得这个吗?”
他指尖点在那篇报道上。
“不认得。”
我声音发虚。
“那真可惜。”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盒子,“本来想请教你,怎么识别苏联卢布的真伪。”
我猛地抬头。
窗外传来喇叭声,街对面的百货商店正在播报新闻:苏联各共和国宣布独立,卢布汇率暴跌……沈默川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纸币推过来。
“边境贸易局查获的假卢布,能看出问题吗?”
我捏起一张,纸张太新,油墨味刺鼻,水印模糊得像被水泡过。
“假的。”
我脱口而出,“真的卢布防伪线是编织的,这个……”话到一半突然刹住。
沈默川的眼睛亮得吓人。
“继续。”
“我猜的。”
我把卢布扔回桌上。
他忽然倾身过来,带着淡淡的墨水味,手指划过我耳后的发丝——“1935 年的上海滩,汇丰银行的防伪技术是谁提供的?”
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你……到底是谁?”
他退回去,从饼干盒底层抽出一张照片。
泛黄的黑白照片上,年轻的银行保镖站在百乐门舞厅门口,怀里抱着一件女士大衣,是我前世登台时穿的貂绒外套。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代先生守护您。
4沈默川的办公室静得能听见暖气管的嗡嗡声。
我盯着那张泛黄照片,喉咙发紧,手指不自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