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却一日日腐成黑泥。
“乾三连,坤六断……”他咬破舌尖,在龟甲上画下第一百零八道血卦。
远处海面忽明忽暗,那不是渔火,是“鬼拍浪”——含冤而死的海鬼用磷火织网,专捕夜航的孤舟。
雷声在云层里翻滚时,阿幻脱下了上衣。
他后背上布满溃烂的卦疮,那是强行窥探天机的反噬。
最深处一道伤口横贯肩胛,形如残缺的“坎”卦,每逢朔月就渗出腥臭的黏液。
“啪!”
山壁上的藤蔓突然抽在他脸上。
阿幻抹去血渍,发现那根本不是植物——是无数纠缠的头发,发梢还粘着珊瑚碎片与人牙。
头发们蛇一般缠住他的手腕,将他拖向悬崖。
海雾缓缓升腾,像是有意识地吞噬着夜色。
忽然,一张女人的面容若隐若现地出现在雾中。
她的七窍被海螺塞住,长发间游动着一条条发光的鮟鱇鱼,那些鱼的眼睛,如同深海中失落的灵魂,闪烁着不祥的光芒,仿佛每一只都在诉说着无法言喻的秘密。
“你救不了他们。”
女人的声音带着气泡破裂的咕噜声,“捷胜的卦,早被血腌透了。”
阿幻挥刀斩断头发,女人化作一群食腐的鲎虫扑来。
他翻身滚下悬崖,却在坠落瞬间听见龙潭山的轰鸣。
1.3 龙潭山异变地动山摇的那一刻,阿幻正挂在半山腰的榕树气根上。
龙潭山猛地裂开,裂缝像深渊一样吞噬一切。
这不是山崩,更像是大地的心脏终于忍不住了,像一只巨大的牡蛎,慢慢张开,露出它的黑色心脏。
裂缝中涌出粘稠的银光,照亮了河面上密如蛛网的死鱼——那些鱼头尾相连,拼成巨大的“离”卦。
一匹龙马踏着卦象腾空而起,它的身躯介于实体与光影之间,每片鳞甲都刻着流转的卦纹,羽翼边缘滴落的不是雨水,而是水银般沉重的液态星光。
阿幻的鼻腔充满铁锈味。
他看见分心石在龙**蹄下融化,石芯露出森白的骸骨。
那骸骨拼凑成一幅恐怖的图景,竟是由上千具人骨组成的立体太极图,黑白分明,宛如生死交替的脉络。
阴阳鱼眼处各嵌着一颗心脏,左侧漆黑如墨,右侧晶莹似玉。
“咚!
咚!”
两颗心脏突然跳动。
阿幻的胸膛随之共振,他呕出一口血,发现掌心的血珠也在半空凝成微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