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泽回到酒店以后,又接到了白晓月的电话,只不过这一回,他接了。
“怎么不接电话?”
他说:“在忙。”
“忙到,饭点都没有空吗?”
席泽没答。
白晓月顿了顿,道:“我爸那边的钱,你记得打过去。”
席泽道:“我就知道你打电话过来,一准为了这件事。放心吧,**那边的钱我定期会打。”
白晓月听出他说话的节奏有点不对,说:“你是喝酒了么?”
“嗯,跟几个小朋友。”席泽回忆了下刚才那群孩子的脸,道,“有一个姑娘长得不错。”
白晓月没吭声。
席泽也不说话。
这种无声的感觉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似的。
片刻后,白晓月说:“你这又看上啦?”
席泽反问道:“如果看上了,你打算怎么样?”
“我会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白晓月再三道,“席泽,你要腻了,一定要提前跟我说。”
席泽揉了揉眉心,觉得她烦人得紧,说:“没腻。两个星期没见面,我还挺想你,早知道出来那天弄一次。”
白晓月咋舌道:“你的后辈们要是知道你这么色.情,心里肯定五味杂陈。”
“显然他们不可能知道。”席泽心不在焉道,“生理需求也叫色.情?难不成跟女朋友一起也要搞科研才叫正经人?”
“唔,我猜你肯定是衣冠楚楚但又很疏离的模样。”白晓月中肯的说。又在心里补充:一副装作**很高的模样。
席泽顿了顿,反应过来跟白晓月聊了不少以后,意识到不对,赶忙打住,语气淡下去:“还有事,先挂了。”
他蹙着眉,喝了点酒,也就没有那么理智。
席泽刚刚说出那句没打算分,就把事情弄得有些糟糕了。
嘴上说着不分,实际分手却近在眼前。席泽多少觉得有些对不起白晓月。但他也只能补偿她,给她在网上买了一堆礼物。
这些礼物,全部都寄到了白晓月的学校。
同事看见那一件件的奢侈品,眼睛都看直了:“徐老师,你男朋友对你也太大方了吧。”
白晓月笑了笑,却总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席泽对她,其实算是精打细算的,这次是真的太大方了。
她本来想问问席泽为什么突然给她送这些礼物的,不过没联系到人。
一直到两天以后,那个上次搭过席泽便车的同事找到白晓月,有些复杂的看着她,犹豫了很久,才说:“徐老师,我昨天在酒吧,碰到你男朋友了。”
白晓月道:“你应该认错了吧,他还在外地出差,没有回来。”
“没有认错的。”她肯定的说,“就是你男朋友,边上还有几个男生跟他一起的。他也看见我了,我还挥手给他打了招呼。”
席泽回来了,可是白晓月一无所知,她这会儿的表情有点尴尬。
“徐老师,所以我说吧,富二代真不靠谱。在酒吧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什么姑娘。”
白晓月表情不太好看。
一会儿她还有课,就没有联系席泽。而等她下课给他打电话时,席泽也不接。
白晓月一连打了几个,心里其实是有几分火气的,其实不可能一个也看不见。
她不知道席泽这算什么意思,但不管什么意思,都很过分了。所有人都知道他回来了,她一个姑且算的是上是女朋友的人却不知道。
明眼人一瞧,就是她没地位。还好这次撞见的同事跟她认识,不会出去乱说什么。换成其他人,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
等到下班,白晓月就赶去医院了。
亏得上次受伤,医生护士跟她都挺熟的,笑着跟她打招呼:“徐小姐,来找陈医生啊?”
席泽果然回来了。
白晓月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
她上了电梯,到了席泽办公室的楼层时,看见他正好从不远处走过来,看到她时,脚步顿了顿,片刻然后才重新抬脚进了办公室。
白晓月跟在他身后,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回来也不说一声么?”
席泽淡道:“昨天一回来就做了一台手术,后来在宿舍休息了,就没有回去打扰你。”
“刚刚的电话你也没接。”
“刚刚也在手术。”席泽低头整理着办公室,道,“这两天都忙。”
白晓月抿了下唇,看着他被白大褂包裹住的颀长身躯,她还没有想到该说什么,就有病人走了进来。
白晓月也不好再打扰他,沉默的站在门口。她看了他好一会儿,进去的病人偏头看了她好几次,席泽冷不丁说:“还要在这里打扰我工作?”
其实几乎每个病人都有家属,在病人看病的会站在门口观望,席泽从来都没有说什么,白晓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针对她。
她直接转身走了。
白晓月差不多是晚上十点吃外卖时,席泽回来了。
他从她身边路过,径自上了楼,白晓月无声的在楼底下细嚼慢咽,但也没有再吃两口,就直接把外卖丢进了垃圾桶。
上楼时,她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席泽出来以后,也是倒在床上倒头就睡。
白晓月看着被他占了的大半张床,道:“我们聊聊。”
席泽却显得有些疲倦,说:“有什么事,过两天说。”
白晓月其实从医院下来,也听到了些风声,这几天有个大人物是特地从外地转到了席泽这里,因为身份比较特殊,是知名先辈,他不得不更加小心。
所以他这么一说,白晓月也就没有打扰他。
她怕影响到他的睡眠质量,连觉都是在沙发上睡的。
第二天醒来时,她被抱到了床上,而席泽已经没了人影。
往后两天,席泽都是这个状态,第三天就彻夜没有回来。
白晓月还是在白天听陈奶奶说,昨天半夜,那个很重要的手术,席泽完成的很**。
她也挺替席泽高兴的,毕竟这对他的职业道路也有帮助。
“阿律这段时间很累,改天你俩一起回来吃个饭吧。”陈奶奶说,“他忙起来是真忙,也希望你能理解理解。就怕这一忙,你们小俩口感情都淡了。”
白晓月笑着说:“过两天我就来看您。”
“记得让阿律一起来,奶奶想看你们成双成对。”陈奶奶笑眯眯的说,“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叫那个什么,磕cp。”
“您懂得真多。”白晓月称赞道。
她本来以为,席泽做完手术了,当天晚上肯定得回来,结果这一晚,她同样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白晓月已经很生气了,但到底是没有跟正牌女友那样去吵架,她其实挺想吵一架的,总比现在他什么也不说,就态度冷淡的要好。
她朋友圈里面加了很多医生,看见他们都在转发媒体对席泽的采访。
视频里他文质彬彬冷淡却不让人觉得不礼貌,认认真真的回答着记者每一个专业的问题。
白晓月突然觉得他有点陌生。
其实本来就该是陌生的,她对他的了解也并不是很多,比如他的喜好、国外什么院校读的研读的博,她都一无所知。
白晓月在刷到第十条对席泽朋友的转发以后,以及某个医生发的ktv唱歌的视频,一闪而过就有席泽的脸,她还是没忍住,给他打了电话。
她其实担心他不接,但好在他还算有良心,还是接了。
白晓月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直沉默着,她听见那边有人喊席泽,问他唱不唱。
“不唱。”席泽淡淡说。
他似乎也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白晓月握着手机小声的说:“你总得,给我句准话吧?你明明知道,在你这里,我是不敢随便做决定的。”
她也不确定席泽有没有听见,他那边也只是沉默着。
白晓月说:“席泽,你别总是忽冷忽热的,我心也会一直悬着。你不能,自己做不好决定,就让我来背着这些事吧?明明其实分不分,我走不走,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你没必要,把那把刀,一直悬在我头顶。”
她声音发颤:“很**的,那样很**的,席泽。”
白晓月没哭,但声音在抖。
席泽那边始终没有吭声,最后只重重的叹了口气。
白晓月不知道他那声叹气什么意思,也没有机会问,因为他把电话给挂了。后来席泽一个同事给她发消息说:席泽手机没电了。
也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借口。
她失眠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去看了陈奶奶,陈奶奶煲了一只鸽子汤,让她给席泽送去。
白晓月有些迟疑的说:“他不一定想要我送。”
陈奶奶狐疑道:“早上问过席泽了,他自己说没时间过来,点名要你送去的。”
白晓月顿了顿,想着席泽大概想跟她谈事。
她自己也很迫切的想知道席泽怎么想的,什么结果都无所谓,只是被这样对待太难受了。
白晓月开车到医院的时候,心里挺沉甸甸,她很快来到医院席泽办公室,只是她不在。白晓月把汤放下,走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听见有女人的哭声。
好几个医生围在一起。
白晓月走近看时,就看见有个女医生,瘫倒在席泽怀里,整个人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而席泽耐心的拍着她的背哄着她。
她愣了愣,下意识的喊道:“席泽。”
所有人听见她的声音都回头了,唯独席泽没有,他还在安慰怀里的人:“生死有命,你尽力了,不是你的错。”
她复杂的看着相拥的两人。
白晓月说:“席泽,这么多医生,你不是单身,这么跟人家抱着是不是不太好?还有鸽子汤,要不……”
她想说,要不鸽子汤我先给你放着,就不打扰你,先回去了。
席泽这会儿本来就心情沉重,忍不住冷脸打断她道:“你觉得现在谁喝的下那碗汤?”
他的声音很不客气,有厌烦,有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