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hone2 发表于 2017-12-15 15:07:22

民谣乐队秘密后院开老酒馆 江湖边“煮酒论音乐” | 北晚新视觉





他们据自己09年出版的同名专辑《江湖边》,延展出一家富有传统特色的老酒馆。每周定期举办音乐现场。
如今,这家江湖边老酒馆,已经成为广州人生活的一个去处,有说法称:“在广州,有两种小生活。一种是士多三五伙伴汽水花生,另一种是江湖边良朋知己丝竹酒茶。”(注:英文“store”的谐音,在广州特指小卖部)
秘密后院乐队每年都要到北京、西安、厦门等地巡回演唱,和天南海北的乐迷也遥遥地保持着联系。他们用散淡的文字所记录的酒馆生活,发在微信上,让很多人看了心有戚戚,因为那可能是很多人想要却还无法有的状态与生活。
散淡、不争,以音乐作为“安心”的存在,又以“江湖边”老酒馆,作为“存身”的所在。一动一静,一内一外,一出一收,一无为一有用。聚集在江湖边老酒馆这几位音乐人,用他们的音乐,酒馆,还有文字,诠释了一种诗意的栖居方式,既传统又本真、既实在又逍遥。
人情是非过过往往,该关的就关了,是谓“关情”。
而关情另一个意思是,该关乎的情还要继续关乎,不仅关乎,还要关照。

一:门神

从门神说起。
大至宫廷,小至家园,自古都有贴门神的习俗。门神者,源自道门所立司门之神,从最初的神荼郁垒,到后世钟馗,叔宝敬德,温岳二帅,各朝各代各方各地又多有不同,但谁又想过其实我们人身的心门也该有个门神呢?传统道门延续着民族最古老的认知,比如心神丹元字守灵,对应着四灵里大家熟悉的朱雀,不知这是否就是心门的门神呢?
江湖边甲午年的门神是我们的朋友、北京库布里克书店的店长fly专门送的,杨柳青版画印制的隋唐好汉秦琼和尉迟恭,他们威风凛凛,震摄着这片小小的地方。有时候端着酒碗看着门神发呆,突然会觉得江湖边真正的门神其实就是每一个来客自己,您进得江湖边,守得住门上“清静”二字,也就和我们一道守住了江湖边的规矩。因为门神,其实守的就是“规矩”。

二:规矩

“规矩”有时让人讨厌,有时让人喜欢。只看你是在哪里守的怎样的规矩。比如有这么一个江湖边的老客,他在2013年去美国读博的时候,已经由老客变成了江湖边的老朋友。今年夏天的时候,他从美国回来的第二天晚上,稍事调整了时差后,就假装从容实则迫不及待地出现在了江湖边。江湖边有他没喝完的酒没交够的朋友,他习惯的空凳依旧孤灯一盏,虚席以待。酒肉和朋友合起来是个贬义词,但分开的时候无疑是世间难得的所求。有人负责酒肉有人负责朋友,直到他离开最后的背影,也是从一个午夜的酒桌上。他还会回来,还是会迅速出现在江湖边。他简直就像一个江湖边的形象代言人,美中不足的是,他总是缺席。

三:猫

四无失联多久了?
她像一个飘渺但真实的传说出现在江湖边,留下一对儿女(就是你们会惊呼胖成狗的八怪和他妹妹铁头),从此消纵匿迹。昨晚看见八怪从门外回来,理所当然地跳上客人身边的凳子,那一瞬间以为是四无;然后才醒悟,原来四无已经不在很久了。不悼念,不若有介事的悲伤,祇是固执地相信,有一天她可能真的会像我看到的一样,像从来没离开过没发生过任何事故一样,安详如故地回来。她不会和我们打招呼的,因为她真的从未离开过。

四:知常

总有很久不见的朋友会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我觉得这真的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就像你去问一尾鱼缸里的鱼。鱼心酸地说:尼玛老子每天如此透明地在你面前晃来晃去,你跑来问我最近怎么样?呵呵玩笑玩笑。事实是每天我确实就像一尾鱼缸里的鱼一样出没在江湖边,江湖边就是那个鱼缸。
每天的生活就是这样,七点开门一点打烊,中间或是独坐或是服务苍生,或是和朋友喝喝酒或是舞台上唱上两曲。没什么不一样,每天如此。或者对我而言,能如此安静安稳地继续活着,就是自己向往的生活了吧。

五:随便

微博渐趋式微的年代,也就渐渐不再打理微博了。倒是偶尔点开,会有留言在问"什么时候有传唱啊",或者问"传唱不是周二周六都有的吗?"这时候就会发现,原来江湖边已经卓立了这么久了,于是才有老客记得那些好久以前的安排。事实上传唱早已从周二周六转移到了某一个周日下午,之所以转移,是因为来客越来越杂,他们喧嚣而来自以为是上帝,没有人会看到门上“清静为上,喧嚣慎入”的招贴。偶尔有人看见,多半也会发出几声不知所云的冷笑;他们觉得喝酒的地方哪里有清静呢?怎么可能喝酒不吵呢?
那是因为你没看见我喝酒。
酒是一个人最私人的寄托。如果你的寄托只是没心没肺的嬉笑,那也只得如此。
因为命是自己的。没有人会主动教化谁,除了耶稣和老和尚。
而江湖边,恰好这两种人都没有。
所以自便吧。
自便的意思是,自己寻求方便;或是自以为是的随便。

六:演出

每周五从来不曾断绝的演出依旧是“声声不觉”。这个演出团伙其实是那个叫“秘密后院”的乐队除了一二人外其余的人马。在周五晚做琴箫鼓的即兴合作,有时候鼓没来,有时候箫没来,最多时候是古琴没来。而古琴恰恰是好多客人最期待的,虽然我也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期待古琴。有一次一位客人满怀幽怨地跟我控诉“为甚么他不来”,然后满怀希望地问“他什么时候才来”?我只好说,“他老婆不在家就会来了”,人家不依不饶继续追问“万一他老婆要一直在家呢”?我白了空荡荡的琴桌一眼,“那就只有离家出走的时候会来了”。
“声声不觉”是我爱听的现场,因为他们没有那种为实验而实验的不知所云。他们就像传统绘画或是古典诗词,意在笔先。每个人都有自己坚定的内心,有的人坚定执着于疯狂乱象,有的人则坚定于自己所见所闻生老病死的生命根柢。后一种人与其说是坚定执着,不若说是老实巴交。但一个人能从繁华市井回到老实巴交,这恐怕比一味的向外扩张要令人期待得多。或有人客表示听不懂,其实何必在意听懂与否呢?跟喝酒一样,你只要会安静地品味酒的滋味就行,倒不一定要把酒水说出个头头是道,毕竟我们都不是美食栏目的记者啊。听曲亦然,安静听便是,久而久之或者就像“熟读唐诗三百首”一样,觉出一丝儿滋味来了。

《江湖边》、《一念》也是秘密后院出的作品集的名字。

七:众生

关于客人,有几位深印在心。
有二位拉开后院门无视厕所,直接飙在院子里或者猫砂盆的,不仅随地小便,小便完更要吐上一通才罢。这二位由于觉得江湖边竟然是露天厕所,很不高级,所以多半已没来江湖边了;当然也没人会再欢迎他们来。
又一位姑娘,第一次来江湖边,我说厕所在右边,拉门即出。便见姑娘沈腰坐马手拽门把,一哈腰脚下前三后七,两手一较劲虎豹雷音一声低吼,“开”!
木门纹丝不动。
我胆战心惊一边看着她的动静,生怕木门被生生扯脱,赶紧伸手拧住门把,向右一转——没有阿里巴巴没有芝麻开门,门开了。——科教:大凡遇见有把手的门,多数时候向左或向右转动,就可以打开啦。
这样的女侠后来又遇见了一个,她们都像汤姆猫一样可爱。
最厉害的客人当然还是我们的三哥。有一天晚上我在台上唱歌,斜眼偷见侧墙靠了一位穿着对襟褂子的大叔垂手而立,听得很认真。我心想,挑刺儿的来了吧?结果当晚我们就喝成了老朋友。然后呢?然后他就像搬家一样把自己毫无保留地搬到了江湖边,每晚必定出现。你问我三哥是谁?哦,就是那个现在大家都以为他才是老板的人。他每天骄傲地扭动着腰肢,在诸位面前晃啊晃啊,提醒着大家招子亮点——这才是老板!那边那长毛祇是驻唱歌手而已!

八:关情

去年国庆过后,我们做了数年来江湖边的第一次再装修,修修补补了好多地方,只为客人们看起来舒服一些,用起来也舒服一些。重修之后的江湖边亮亮堂堂,像一次重生。不过诸般人事只怕也到了重生的时候。人情是非过过往往,该关的就关了,是谓“关情”。而关情另一个意思是,该关乎的情还要继续关乎,不仅关乎,还要关照。
在酒桌上,我对身边的朋友们说:我们这种朋友,是要为彼此送终的人。我还说,有一天我们终将分别,天涯相望,而这个江湖边,会不会真的还有一个人,像你们推荐我唱的《不如不见》写的一样,独自默默,重寻这尘封小店?老了老了,酒不会放下,因为酒里有我们如烟的昨天。而眼前呢?隔着酒杯相濡以沫的我们,是不是也正在一个已然如烟的今天?
此刻,一支香烟,突地黯然。
收心,关情。
作者 匡笑余(音乐人)

来源:北京晚报-北晚新视觉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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